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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家有个狐仙大人】[作者:柴村仁]第四卷(修正版)

本主题由 宁雪遥 于 2008-7-18 23:22 提升
  一旁的游泳池池水虽然是浑浊的蓝色,但表面瞬间染上了赤红的橘色,这是因为‘白鬼’正在施展火行之术。
  穿着修道服的数名鬼,隐身在环绕游泳池的周围与树木之间,在不远处看着“白鬼”和泥目所展开的战斗。
  “白鬼”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使用火行之术。仿佛要烧死泥目的炽热火焰,散发的热气已经传递到此处,眼睛和喉咙粘膜均感到阵阵的刺痛。
  “太厉害了……这和与我们交手时完全是天壤之别啊。”占禾又钦佩又恐惧地低语着。
  “‘白鬼’和泥目下手都毫不留情。”身旁的东间赞同地点点头。
  名熊不服气地说:“那个泥目,真的可以将‘白鬼’毫发无伤地抓回来吗?怎么觉得好像要致‘白鬼’于死地的样子?”
  “如果没有充满杀气的话。就败给对方了不是吗?”占禾回答。
  “可是。万一真的错手杀了她,一切都完了啊。”名熊一说。
  “不会的,因为大头目命令它要活抓,所以它不会杀死‘白鬼’。”
  “是吗,那家伙感觉根本就没在用大脑。”东间插嘴道。
  在蹲着身子小声交谈的这群鬼身后不远处,正站着一名有着美丽脸旁的金发美女——
  “没错!没错!”
  名熊倒吸了一口气回过头。原本打算继续开口的占禾和东间也跟着转过身,和金发美女眼神交会,传来失声的悲鸣,三个鬼纷纷以他们独有的跳跃力往后一跳,并喊着:“空幻狐!”
  “你们这次倒是很快就发现了嘛!”空幻狐那美丽的脸庞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,然后用下巴指着名熊说:“那边那个年纪较大的鬼相当敏锐嘛。”
  “即使被你夸奖,我一点也不会感到高兴。”名熊皱着胆说。
  “什么‘这次’!‘这次’到底是什么意思!”占禾大吼。
  “又、又、又。又要来妨碍我们了吗?”东间虽然语气强势。但态度非常的畏缩。
  空瞥了那群鬼一眼,不屑地笑说:“你们说妨碍就是妨碍吧。”
  “什,什么……!?”那群鬼摆好架式。
  空毫不在意地推开身旁的占禾,走上的说:“你们才妨碍我呢!闪一边去!让我瞧瞧!”
  看到与小白对峙的那个东西……空惊讶地睁大双眼,耳朵深处传来血液如潮水投奔腾的声音。
  莫非那是——
  “泥目?”
  空不禁喃喃自语着。
  “你也知道?”名熊狐疑地问。
  “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为什么泥目会在这里……”空幻狐仍然满脸讶异。低声地问。
  “?”占禾不可思议地望着愕然伫立的天狐。
  “——喂!”甩着金发用力转过头的天狐,已经不再是美丽女子的脸庞,而是半人半兽的恐怖模样。撕裂至耳边的嘴角飘出如狼烟般青白色的磷火,连琥珀色的瞳孔也染上了青色。他咆哮似地逼近占禾问:“你们是从哪里取得那个泥目的!”
  不仅是占禾,连站在不远处的东间,和凡事都冷静应对的名熊,也被吓得瑟缩着身体。
  占禾几乎要流出眼泪,乱了方寸地回答:“……这……那个、那个、那个是——大头目和富根……”
  “富根是哪个家伙?”空又往前逼近。
  “嗯、嗯、那个右眉尾有道伤疤的!”占禾更加的畏缩。
  那个特征让人印象深刻,足以构成唤醒记忆的元素。空回想起在桑斯特罗拉敦堂和:“轲遇突智”交战时所见到的那位“在眉尾有道伤疤”的修道士。
  原来是那个家伙啊!
  空咬着下唇。
  那家伙,那家伙——
  突然,悄悄地飞奔至鬼和天狐之间的是——白鬼。应该是听见了这里的骚动声吧。
  “呜啊!”往后跳的占禾一屁股跃坐地上,名熊和东间也面无血色地往后退。
  空也不禁复诵着:“小白……!”
  名熊抓着坐在地上的占禾的衣领逃离现场,东间也慌忙地追随而去,只留下空和小白。
  泥日可能是中了“白鬼”的攻击,无法拉出塞进教室大楼墙壁中的头而手忙脚乱着。
  琥珀色的眼睛和红色瞳孔相互凝视,虽然仅是一会儿,但经过了紧张的数秒。
  红色的眼睛率先移动,安静、流畅、轻盈地往上飞舞。
  小白的衣角掠过自己的鼻尖,空刚刚意识到——
  瞬间,空的膝盖一软。
  “啊!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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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空也和那些被“白鬼”捿触过的鬼一样,迅速地倒下。不过在倒地之前,他及时用手支撑住身体,以避免扑倒在地。
  “……唔~”
  他的手肘剧烈地摇晃着,看起来似乎快撑不住了。
  已经恢复精气的“白鬼”丢下了空,用力一跳,朝似乎快要挣脱的泥目奔去。
  可恶,怎么会这样!
  瞬间,空的脑门中有如插电壶煮沸般,血液不断地往上流窜。可能也因为精气所剩不多的缘故。并没有流泻出每当生气时就会产生的狐火。
  “呜啊啊!”空硬撑着抬起头……光是这个动作就花了他不少的力气,“呜,呜……”
  站立或坐下部是平常非常容易办到的动作,但现在却显得异常困难。以前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?不知道该用身体哪个部位的力量才能够站起身,是双脚该用力呢?还是肌肉,抑或是骨头?
  脑中突然变过变回原形的念头——不过空马上发觉绝不能这么做,现在如果自己一松懈,定会失去意识。
  啊——可恶!
  空瞪着“白鬼”离去的方向。
  绝对不能倒下!
  现在只能硬撑了——“呜啊!”
  空拼命用力。虽然自己不知该从何处使力,但也只能不多想。拼命地集中精神。
  “哦——!”在远处观看的那群鬼发出骚动。他们全都因“白鬼”而昏厥过,因此非常清楚被急速吸走精气后会有什么后果……正因如此,所以他们才会倍感惊讶:“站起来了!”、“站起来了!”、“竟然站起来了!”
  没错!空站起来了,他只是集中精神站起身。虽然站了起来,但膝盖仍颤抖着。如果稍一放松,恐怕又会再度跪地不起吧?
  空的身体往前倾。用于撑在膝盖上,现在凭借着不容许任何差池的绝佳平衡和适当的力量,努力地保持这个姿势。“呜,呜,呜,呜~~~~”
  此时,这处传来一个声音。“——放开,放开我!”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。这是——
  空抬起头。
  透?
  下一刻——让人惊讶的是,那双无力、随时有可能倒下般抖动的脚,竟然轻轻地动了。虽然无法像平日的速度一样快,但空仍朝着声音的方向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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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升和蛟搭乘公车前往六瓢所在的地点,六瓢正站在指定的公车站,挥动着双手迎接走下公车的升和蛟。
  “如果我也在赤城高中做上记号就好了,如此一来。就可以利用瞬间移动迅速抵达了,真是抱歉啊。”
  六瓢走在升和蛟的前面,一边朝住宅区前进,一边满怀歉意地说。
  以前空也曾经使用过好几次瞬间移动这种法术。对于法术或是五行相关知识相当陌生的升,虽然想过如果利用这种法术,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。可是根据蛟的说明,感觉这似乎不是一个非常便利的法术,因为只能移动到那些事先做上记号的地方,或是标示过的相关路线。
  以为非常便利,事实上却是相当繁琐、麻烦的法术。
  “对了,高上哥哥,你会不会开车?”六瓢突然问。
  “嗯,会开是会开……但我没有驾照……”
  “这样啊,那守护女会不会开车呢?”
  六瓢一说完,升马上大声喊道:“如果要蛟开车的话,那不如我来开吧!”光想象蛟开车的样子,升就觉得胆战心惊。
  “这样啊?”不知是不是了解升的心情,六瓢轻轻地点了点头。接着鼓起勇气说:“但是不能够让你因无照驾驶而触犯法律,所以这次就由我来驾驶。”
  “六瓢有驾照吗?”升有点意外地问。
  “没有,”六瓢随即回应,“但无须担心。”
  听到六瓢满脸笑容的回答,升也只能回应道:“……是啊。”
  “那请往这边走,今天准备了一辆特别的车子。”
  十字路口右转后,六瓢用今年夏天才刚由她的主人六瓢神(本尊)为她制作的优美手指,信心满满地指着辆车。
  “就是这辆!”
  那是——
  怀疑自己双眼的升摘下眼镜,用衬衫的衣角轻轻地擦拭,然后重新戴上。他再次看着六瓢所指的东西说:“……六瓢。”
  “什么事?”
  “这不是警车吗?”
  黑白两色,车顶有着红色警示灯,车头引擎盖上还印着金色的标志……怎么看都像是一辆警车。
  “没错。是警车啊,怎么了?”
  对着露出一副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天真表情的六瓢,升隐忍着“喂!喂!这很奇怪吧?”的情绪。
  “……这辆警车是从什么地方?如何取得的呢?”
  经过一会儿不自然的沉默后,升还是问了该问的事。
  “——借来的!”
  对露出灿烂笑容的六瓢,升压抑住想继续追问“在什么地方才能够借到这种警车啊?”这个问题。
  “原来是这样啊!说的也是!”他勉强地挤出笑容说。
    毕竟这个人是土地神,再怎么不合常理的事,都可以用“因为她是土地神”这个理由来解释——升如此说服自己。
  “是啊!上车吧!六瓢不知从哪儿拿出一顶警帽(女警用)往头上戴,然接坐进驾驶座。
  “是!”升和蛟一同坐进了后座,然后开口,“那就麻烦你了!”
  “拜托你了!”蛟也大声地说。
  “了解!”六瓢精神抖擞地回答道。
  接下来,升和蛟体验了连云霄飞车也甘拜下风,如地狱般恐怖的乘车经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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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体育馆后方。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。
  “只有这个做法我绝不允许,一定还有其他方法。”槐叹了一口气,静静地说,“所以富根,放开透吧。”
  完全不听从槐的富根,用力地抓住透的手质问她:“大头目……您为什么不想牺牲呢,莫非您认为不需要有所牺牲就能成为鬼王吗?”
  “放开透。这是命令!”槐往前逼近数步。
  富根也拉着透往后退了数步说:“还是您不顾意有所牺牲而放弃当鬼王了?”
  槐陷入沉默,一脸困惑地注视着富根。
  “您一直努力要成为鬼王,却没有牺牲任何人的觉悟吗?”
  “……富根。”
  “您只有这么点觉悟而已吗?”
  “不!不是这样的!”
  “决心追随您的我们,却早有为了您牺牲自己生命的觉悟!”
  “你误会了!”
  富根凝视着激动大叫的槐继续说道:“那么大头目,就请您下定决心成为‘白鬼’的‘父母’吧。您要当上鬼王就必须先成为‘白鬼’的‘父母’,如果不这么做,那大家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!”
  槐低着头闭上眼睛。
  富根说的或许非常正确,但是——
  ——越来越不明白了。
  有必要牺牲一名少年的生命来换取鬼王名号的价值吗,会有人服从一个靠牺牲别人而成为鬼王的人吗?即使牺牲对方的性命,自己真的能够承担这种罪恶感吗?难道这就是要成为鬼王的人必须要有的觉悟?我们所承受的孤独与经历的时间,和这名少年的性命同等价值?如果是的话,那少年的生命是轻如鸿毛,还是重如泰山?我们的孤独与岁月和他的生命,可以置于同一个天平上来衡量吗?
  是我错了吗?可是,究竟是哪里错了?
  富根明显对无法回答的槐失去了耐心。
  “如果您办不到的话,那就由我来动手吧!”
  他说完便将少年的手一扭。
  “呜啊!”透凄怆地叫苦。
  惊讶的槐抬起头喊道:“不行!住手!”
  就在这个时候,槐和富根之间的地面传来尖锐的响声,并且破裂开来。槐和富根低吟着往后退。尘土飞扬使得视线模糊。由于是近距离的爆炸,透也感受到炽热的爆风迎面吹来。等烟尘散去,地面上深深地凹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大洞。
  “怎么一回事;”慌慌张张抬起头的富根第一眼所看到的是——
  一个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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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砰!
  天狐的直拳猛然朝富根的鼻粱挥去,富根顺势往后倒下。
  透一见到金发的空。双脚顿时瘫软,可能是终于放心了吧。幸亏空及时抓住他的手,才得以站住。
  “为什么……”瘫坐地上的反而是槐,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我究竟是为了什么……”
  空看到槐那无力与懦弱的模样不禁大动肝火,讽刺地说:“你不知道吗!”
  槐突然崩溃,泪眼盈眶地呜咽起来。微弱的啜泣声加上身体抖动的模样,宛如小孩一般。
  “……喂。”空不耐烦地咂了一下舌说:“你曾经对升……三槌的当家说过吧,希望能够谅解一个即将灭族者的垂死挣扎吧?也希望他能够了解你们那一点点的坚持吧?”
  “……”槐吸着鼻涕。
  的确说过。
  当时那位年轻的当家是这么回答的
  “即使灭族了,应该还是会留下某些东西吧?”
  “我、我说过。”槐一边抽搐着,终于颔首说。
  “哈!”空夸张地叹了一口气,然后说:“既然这样就好好地努力啊!有目标也有坚持的话,那就应该坚强!不要因为一点点挫折就哭哭啼啼,烦死了!”
  “……”槐又再度吸了吸鼻涕。
  对了……想要得到鬼王的名号是为了族人……想要拥有自己的土地……希望能有一个成为疲惫族人避风港的地方……自己是这么想的。所以——决定不论多辛苦,也要引领众人一直坚持到,不需再过着窃盗、受良心苛责的日子。
  如此理所当然的事,自己怎么会忘记了呢,
  槐抬起头。虽然声音细小,但确实点头回应:“是!”
  空发着牢骚:“为什么这种事还要我来说明呢?”手被透拉了一下,此时他才转过身。
  “小、小白她……”
  可能是想起自己必须做的事,透用自己的力量站起身,抬头望着空说:“小白她……”
  事实上,空连走路都显得摇摇晃晃,但他不想让透察觉,因此一脸平静地点头回答:“我知道。”
  接着,两人朝小白的方向奔去。
  宛如追着红布的斗牛一般。泥目从正面冲了过来。然而“白鬼”并末闪避,反而朝着泥目奔去。
  眼看那纤弱的肩膀就快被泥目伸出的手抓住的瞬间,“白鬼”身体往下一闪,那只魔手便从她的头顶上滑过。接着,她朝泥目的胸前飞街过去,两手猛捶泥目的胸窝——“白鬼”的手和泥目腹部之间的空隙仿佛软垫一般。就像一个弹力超强的无形软垫——泥目庞大的身躯朝“白鬼”细瘦手臂猛扑的反方向弹飞出去,有如树叶般高高飞起,像球一般飞得老远。
  泥目的坠落处是——黑猫计程车。
  泥目的背部直接撞击在计程车的车顶上,在它身下的小广告灯已被压碎、彩色的塑胶碎片四处飞散。可能是因为无法承受加速坠落的泥目重量,前轮有如香槟的软木塞般飞蹦出去。车顶和车窗支柱有如纸般被压扁。泥目的身体凹陷在头枕的位置,扭曲的挡风玻璃和窗户,全因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而呈现一片白。
  “喵!”靠在自己车旁休息的黑猫计程车司机,对于这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灾难,惊讶得发出了野猫般的悲鸣,用四只脚迅速逃开。
  “白鬼”随之轻轻地飘落在引擎盖上。
  她正歪着头,看着躺在脚边的泥目。
  并末昏厥的泥目想要站起来,但全身似乎完全卡在车顶的钢板里,根本无法动弹。
  “白鬼”像是深呼吸般,缓慢且大大地挥动着手,挥动的轨迹随之出现火焰。几乎半毁的计程车周围环绕着火焰。产生了温暖的气流。小白那轻柔的发丝和衣角不断地飘动着。
  此时,空和透正巧抵达现场。一看到小白和泥目的状况,空想起先前六瓢所说的话。
  ——这辆机车和警车,都是使用汽油为燃料行驶的啊!
  ——也就是说,车中的油箱内装有大量的汽油。
  ——如果在这种情形下施以火行之术,会有什么下场!?
  空使尽丹田的力气大喊:“小白!”
  身旁的透被空的大声呼喊吓了一跳,于是望着空。
  “小白,闪开!绝对不能使用火,小白!”
  “白鬼”完全听不进“父母”以外的人所说的话,火焰环绕住让泥目无法动弹的计程车。
  紧接着在一瞬间,几乎快将人烧焦的热风与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席卷而来,空尽全力保护着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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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真厉害!”紧握方向盘的六瓢天真地嚷嚷着。这么快就抵达了,应该破记录了吧?警车果然不一样呢!”
  像这样开着警笛于车阵中蛇行、无视红灯还开上人行道、几乎快撞上行人般,用时速接近一百公里的速度行驶,不管是什么地方应该都会很快地抵达吧?
  刚开始的前一分钟,升虽然“哇”地发出如同遭受凌迟般的大叫,但到了最后一分钟时,只是用力抓住窗户上方的握把,默默地等待这场灾难的结束。由于自始至终都维持着奇怪的姿势并莫名的使出浑身力气,以致于全身关节酸痛不已,升挪动那发出“喀喀”声响的膝盖,从后座爬出来。
  不知蛟怎么样了,升往车内一瞧——蛟仍坐在后座,紧握的双拳一动也不动地置于膝盖上,挺直着背脊但表情僵硬,且一脸铁青。
  应该要庆幸没有翻车。
  升打开车门问道:“你还好吧,”这时——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响声。
  轰隆隆的声音吓得升一动也不动。他转过身,看见校舍附近正燃起大量的赤色火焰。
  “咦!怎么了!那是怎么一回事!”升内心感到不安,全身无法动弹。
  “快一点!”在升旁边的蛟喃喃地说着,然后如风般迅速地朝校舍方向飞奔。
  升也慌张地追了上去。
  ——想要追上前,但是
  “蛟!”
  爬上环绕学校的围墙→跨越→飞跳而下,蛟用那如猫般轻盈的身躯,轻而易举地完成如此厉害的技艺。
  “蛟!等、等一下!”
  升很快地被抛下。当场楞住。
  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体才能办得到啊?升偶尔会认真地这么思考。
  升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,一边缓缓爬过围墙走进校园,然后往发出爆炸声的方向跑去——此时。他看到停车场旁蹲着一名女学生。熟悉的背影使得升停下了脚步。
  “佐仓!”
  一听见呼唤,佐仓惊讶地抬起头。
  对泥目感到畏惧,而逃出来的佐仓跑到了此处。惊人的爆炸声响使得她瑟缩起身体,最后疲倦地蹲在地上。
  “——高上?”
  佐仓看着跑向自己的高上,惊讶地睁大双眼。
  哇,不会吧!宛如作梦一样。
  应该不是幻觉吧?真的是高上本人。
  他来救我了!
  佐仓冻结的血管和细胞突然再度苏醒并开始运作,安心与喜悦使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。
  “你在这个地方做什么啊~”高上说着,一边用手撑在膝盖上,而佐仓不假思索地紧紧抓住他的手。
  “哇——实在是、实在是!太可怕了!”
  “怎么了?”
  “可是怎么办,对不起!我丢下了你弟弟……对不起!我一个人逃走了,实在是因为太恐怖了!”佐仓吞吞吐吐到连她自己也感到惊讶,根本无法好好地描述整个情形。
  看到眼前已乱了阵脚的佐仓。升也感到些许畏怯,然而他并没有显露出来。双手虽然笨拙。但仍温柔地像是安慰般抚摸着佐仓的秀发说:“嗯,我知道了——很恐怖吧?没关系,已经没事了。”
  佐仓将脸颊靠着升的手:高上正抚摸着我的头发。我就是喜欢他不做作。自然地对待他人这一点……
  佐仓沉浸在小小的温柔与幸福之中——
  但是——
  “砰!”升的双手搭在佐仓的肩膀上。
  “佐仓,这里不宜久留。你赶快回去吧!”
  “什么!”佐仓不禁拾起头。
  眼神已轻离开佐仓的高上升站了起来,开口道:“你看,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。我弟弟可能在那边,所以我必须赶过去……对了!你应该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家吧?”
  “啊,嗯!”
  “那你自己小心啰!”升说完,还未等佐仓回应便跑走了。
  咦,不会吧!真不敢相信!就这么走了,
  佐仓愕然地目送着高上离去。
  痉挛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  直到高上的背影消失在建筑物的那一头时,佐仓才终于回过神。
  “什、什么嘛!”
  佐仓用对付杀父仇人般的力道,紧紧地抱住自己的书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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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透张开眼睛,倏地起身。
  周围的空气依然炙热,弥漫着汽油的臭味。烧得焦黑的计程车升起浓浓的黑烟,偶而还蹦出小小的红色火花。
  透的身旁仰躺着一只庞大的狐狸,四肢和尾巴无力地伸展着。白色腹部上几近金色的软毛也被熏得焦黑,一副凄惨的模样。
  透尖声叫唤着空——天狐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。
  被“白鬼”吸取了精气以致于全身无力,又加上为了保护透而遭受汽车爆炸的波及,就算是天狐也会晕过去。
  离空几步远,冒着微弱烟雾的那一头,白发白衣的小白卧倒地上。乍看之下似乎没有任何外伤,但紧闭着双眼已经失去意识。
  打算奔向小白的透站起身之际,卧倒地上的小白身旁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  她是一名穿着白衣,有着一头乱发的年轻女子,赫然现身的那位女子蹲在小白身旁,仔细地观察着小白的状况。
  咦?她是谁?透感到讶异。
  女子从白衣口袋中。取出一个像是铝制的银色细长箱子,再将手指伸入箱中取出某物。乍看之下,手上似乎没有任何东西,但仔细一看。手指间正握着几支几乎快看不见的细刚棒——与其说是棒,倒不如说是针来的贴切。
  然后对着吊在脖子上的手机说:“那么。我要开始进行治疗了~”
  什么,治疗?这个人是医生吗?
  放下手机的白衣女子——汨罗,用她未握住针的另一只手让“白鬼”的身体仰躺,然后举起白鬼那纤细的手。
  此时,汩罗的眼前笼罩若阴影。这是因为一个巨大的影子站了起来,遮住了熊熊燃烧的计程车所散出的红色火光。
  “贝利哦气呜噜咿小吧几呓首嘿哈欺哦目!”泥目喊着听不懂的话语。
  化学纤维的衣服被爆炸产生的热气溶化,紧紧地贴附在它身上。为了化身人形而覆盖在全身上下的皮肤,几乎有一大半被烧毁剥落,露出了内容物。那是……泥土,像粘土一般又黑又湿的泥土。
  “呜啊啊!”透发出尖叫。
  完全疏于防备的汩罗倒抽一口气转过身……此时,似乎有个东西高速飞掠她的头顶。
  “砰!”直接打在如炭般漆黑的泥目眉宇之间,是一个直径约二十公分的白色环状物。接着,泥目的眉间发出干硬的破裂声和微弱的爆裂火花,泥目那粘土的头部飞弹了出去。
  失去头部的泥目往后倒卧地面时。四周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,并撂起了大量的尘土。接着,泥目那粗壮的身躯开始扭曲、凹陷。仿佛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殷干瘪,大量的泥土同时从领口和袖口流出。
  最后仅剩下破烂不堪的防风外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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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泥目身旁,传来一阵“喀啦喀啦”的轻微转动声响
  “……咦?”汩罗张大聋眼,推了推滑下的眼镜。
  是沙卡沙恩。
  汨罗的手伸向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沙卡沙恩……然而,就在手指快触摸到前,沙卡沙恩突然消失了。
  汩罗的背后,传来“啪”的清脆声音。被称为三槌家守护女,身穿巫女装束的少女,一把抓住了飞回来的沙卡沙恩。
  “……蛟!”透满脸惊讶。
  总是面无表情的守护女一步步走向汩罗,平静地问:“你打算对她做什么?”
  转过身的汩罗一派轻松地回答:“治~疗~”
  “治疗,你要帮她治疗,”蛟用眼神指了指汩罗手中的长针说,“那个针……不是单纯的针吧,你是打算要将她封印吧?”
  “可是~这对‘白鬼’来说是一种治疗哦。”汨罗说着边站起身,面对着站在数公尺前的守护女。
  守护女的脸颊上浮现淡绿色纹路,说道:“我不能让你这么做。”
  “什么~为什么呢~”汩罗不解地偏着头问。
  “因为透少爷不会希望你这么做。”
  “你的意思是~要阻止我罗”
  蛟瞄了横躺在汩罗脚边的白色女子一眼说:“如果她是小白的话。”
  “……上头指示过我,可以铲除所有妨碍工作的人~”汩罗冷冷地眯起眼镜下的双眼。
  蛟对于汩罗的态度丝毫不放在心上。神色自若地提出询问:“请告诉我封印的理由。”
  “我没有时间了~麻烦等一下再谈~”
  “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?你是指小白即将苏醒吗?”
  “没错~所以等一下再说~”
  “等你完成封印之后吗?”蛟总是面无表情,但眼神偶尔会有所变化——蛟现在的眼神有如岩石般坚硬地紧盯着汩罗说:“不行。”
  汨罗低下头,和脸型大小不符的眼镜滑了下来,她一边将眼镜推上,一边说:“……你听不懂所谓‘没有时间‘的含意吗?”
  话一说完,汨罗往前走了几步,前进约数公尺的距离,逼向蛟。
  蛟并没有闪开。
  汩罗用针的尖端准备顶住蛟胸口的瞬间,蛟迅速地往右移。当汩罗滑向她的身旁时,她便擒住汩罗的手腕和手肘。汩罗因失去平衡而跌倒,不过她却漂亮地往后一仰,当背部着地时,脚顺势垂直往上踢,用鞋后跟对准蛟的下巴袭击。
  “!”蛟连忙放开汩罗的手腕往后退。
  汩罗靠着反作用力飞跳起来,淡然地说:“射中了~”
  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的确有一只针穿透了红色和服裙,插在左腿肚的地方。突然被比头发细的针刺中,几乎没有疼痛的感觉。
  “那个穴道称为恭扬穴~掌管着灵力的流动~这样你将暂时无法施展法术~”汨罗拍掉白袍上的灰尘站起身。
  刚刚跌倒时,汩罗原本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滑落下来,掉在不远处。
  “……”蛟弯下腰将针拔起丢掉。然后,沙卡沙恩绕着她的手转了一圈,回复到手腕的大小。她回答道:“无所谓。”
  “砰”猛然一踏,蛟瞬间逼近汩罗的眼前。
  接着,蛟的打手住汨罗的头部一挥——回避直线攻击才是真正的护身术。汩罗想用左手挥开蛟的右手,没料到左手反而被蛟捉住。
  必须将技术有效发挥。于是汩罗用膝盖往上一顶,对着蛟的胸口攻击,然而蛟住后一跳,根本没被扫到。汩罗的左手却因而被松开了。
  汨罗一边与对方保持着距离,一边挪着眼镜问:“……你这个技巧是属于体道流(注:体道为空手道的前身)吧~!”
  蛟将食指放在嘴唇前说:“嘘——这是秘密。”
  “这样啊~”汩罗喃喃地说。然后低头望了脚边的“白鬼”一眼。
  不行,已经没有时间了。
  不能再这么玩下去,得赶快解决才行。
  汩罗抬起那如冰一般面无表情的脸,重新握好针朝蛟刺去。
  蛟利用对方冲向自己的这股力道和方向,打算故技重施,于是来了一个翻转。但汩罗却定住不动,然后迅速转动手腕,用针对准蛟的背部。
  蛟早已看穿泊罗的技俩,于是抓住汩罗的手腕往上一扭,然后再次用力一甩。这次汩罗并没有稳住身体,她往前一倾——不过没有跌倒。因为经过数回合的交手,汩罗早已摸清蛟的攻击模式和力道,因此应付起来非常的得心应手。
  同样的技俩不会再次上当啊。
  两名女子不发一语地对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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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位穿着白袍、有着大胸脯的姐姐是之前拿着L型采测器,在住宅区的街道中到处晃的姐姐吧?为什么她现在会和蛟扭打成一团还僵持不下呢……虽然感到疑惑,但眼前的情势让升根本无法开口询问。
  加上在她们背后。还有着一辆正陷入熊熊火焰之中的计程车,整个场景宛如以前的功夫电影一般。
  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  终于抵达现场的现任三槌当家愕然地低语着。
  “哥!”
  升循着这个细微的声音望去,仍然弥漫着浓浓烟雾的那头,坐在地上、一副可怜兮兮表情的弟弟映入了眼帘。
  “……透!”升放下一颗心的同时也涌现出莫名的怒火,“你啊,不要让人家担心啊!”他冲进烟雾中奔向弟弟的身边,举起拳头正打算朝他头顶敲一记时,看见倒卧在弟弟膝盖旁的纯白少女,吓了一跳:“……这是谁啊?”
  升忘了自己的怒气和举起拳头的目的,只是伫立不动。
  “是小白。”透回答。
  惊讶不已的升回问道:“什么,小白!不会吧?怎么好像长大不少!”
  “是啊——咦?”透一阵东张西望后惊慌地叫道:“空不见了!”
  “什么,空,空也在这里吗,”
  “嗯,刚刚他还倒在这里——”透挺起上身说。
  这个时候——
  “透——”
  一个细微的女声传来。
  声音若有似无,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  “透——”
  这次清清楚楚地听见了,而且这还是——
  透转过身重新坐好。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张开双眼的白色女子脸庞。
  “小白?是你在说话吗?小白?”
  “是我。”小白开口回应着,然后露出微笑。虽然看似虚弱。但那是一张开朗的笑睑。
  “真、真的吗?咦——为。为、为什么?”透又惊讶又感动,连说话都有点结巴。
  抬头望着靠近自己身边的透,小白直接地说:“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我想、是因为、我、一直、想跟、透,说话吧?所以、非常高兴、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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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白鬼”所施展的火气之术,加上汽油的爆炸威力超乎想象,连这个特别挑选,性能最好。可以映照出远方之物的“远海之镜”,也因爆炸时所产生的冲击,导致露水的波长受到影响,画面突然断讯,瞬间陷入一片沙沙的黑白影像。
  当画面再度恢复正常时,所出现的是高上透和“白鬼”之间的对话。
  在主要大楼和管理大楼之间的这个临时中心里,一屁股坐下的月读咂了咂舌,目光从手镜上移开,抬起了头。
  “……糟了!”
  月读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置于耳边。由于一直处于通话的状态,因此根本无需操作便直接开口道:“——喂!汩罗!你听得见吗,爆炸的冲击将‘白鬼’的声带打开了。你赶快持续地念咒语吧!否则这种状态下。精灵一旦被召集过来的话就束手无策了!”
  月读一口气说完等待着回应。然而对方却完全没有声音。
  “汩罗,你听见了吗?”
  “非常遗憾。那位巫医现在正拼命应付着我家的守护女。”
  月读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。屏住气息转过身。
  天狐正站在自己的背后。
  月读张大他的眼睛问:“……怎么会这样,你不是被‘白鬼’吸走精气而昏倒了吗?”
  空暧昧地笑着回答:“啊!那个啊。没想到昏倒一次,醒来竟然感觉特别有活力。”
  “又不是睡眠不足。”月读喃喃念着又转过身说:“……现在正危险,拜托你不要来捣乱。”
  “状况好像比你想象中还糟。你说‘精灵一旦被召唤过来的话就束手无策’,既然如此。我现在就召唤精灵过来吧?”空戏谑地说着,一边走向月读的背后。
  “……对了,神族应该也不喜欢精灵。因为‘白鬼’只要念咒语就可以操控精灵……对吧?啊~对你们来说真是一大威胁啊~天生就与你们敌对,如果连精灵也与你们为敌……对你们神族而言可是相当困扰~哈,所以神族才会想铲除精灵……”
  “住嘴!空幻狐。”月读大声喊着,然后又对着手机怒吼:“汩罗,不要再打了!赶快来接电话!”
  “喂,你何不直接去现场。然后亲自动手呢?”空蹲到月读身旁,用若无其事的口吻提议道,这听起来更加令人厌恶。
  “我希望事情能够越简单越好!”可能被被触怒了。月读表情凶狠地仰望着空说:“你应该知道我得了什么病吧!”
  空微笑着说:“……如果‘白鬼’被偷走的时候是新月,那么现在正好适逢新月吧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  “……空幻,因为刚才那场爆炸所造成的伤害,‘白鬼’已经非常虚弱了,说她现在正处于濒死状态一点也不为过。”
  “这一点点的爆炸就那么严重吗?”
  “我先前不是说过了吗!事实上她的存在非常不安定,她的防御能力和攻击力形成反比,极为低落,只要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就会死亡!她原本就没有蓄积太多的精力,再这样下去,不知道她的气力何时会消耗殆尽……空幻,赶快请守护女住手,让我们的巫医将‘白鬼’封印!”月读咬着下唇说。
  “不要。为什么我非得这么做不可?况且。如果小白被封印了,透会非常的难过。”
  “我并不是无法理解他内心的感受,可是如果这么放任‘白鬼’不管的话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如果你好好地解释给透听,他应该会答应吧?”
  “谁知道呢,他那么顽固,而且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主人。”
  “这个地方变成不安定之处也没关系吗?”
  “那又怎么样?反正也不关我的事。”
  “透会乐于见到’白鬼’死亡吗!?”
  “他也不乐于见到小白被封印啊。”
  看到天狐吊儿郎当的模样,月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低吟着站起身,用一点都不像他的激动语气喋喋不休地说:“你真的聪明反被聪明误!透希望怎么做并不是由你来决定,应该由他本人自己决定吧!你认为他会宁愿让自己喜欢的女生死去?彼此无法再见面,也比死在自己面前好吗!”
  一看到对方激动,自己也跟着按捺不住性子,这是天狐的坏习惯。
  他的脸迅速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。由于情绪激动。嘴巴和脚边缓缓地涌出青白色的磷火。空露出锐利的獠牙狂吼:“喂,你啊!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只能从‘杀死’和‘封印’这当中选一!为什么不能选择帮小白治疗呢!”
  月读用手指着空的鼻尖说:“你身为透的守护神。我可是把话说在前头哦!空幻!只要透是‘白鬼’的‘父母’,他就会永远被鬼盯上,就如同刚才富根所做的行为一样。他们会不断地想致他于死地!因为鬼类们会不挥手段地想得到‘白鬼’!”
  听到这里,狐火突然停止流出。
  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  空的脸迅速恢复美女的容貌。
  月读松了一口气凝视着天狐。
  空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点点头。
  “我知道了。”
  事实上,他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。
  对空幻狐来说,“保护高上透”是不可改变的前提。因此,绝对得避免高上透被人觊觎这种事发生。在这个出发点下,不管有多理亏似乎都不重要了。
  月读不禁全身虚脱,当场瘫坐下来。
  然而,这只狐狸果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做出让步。
  “我有一个条件,希望你答应我不再追查盗走‘白鬼’的犯人。这件事就以嫌犯不明终结。”一一空微笑着说。
  “……什么,”月让抬起头。惊讶地睁大双眼说,“你知道犯人是谁吗?”
  “你也别再深究——就这样。如果要以现行犯交差也可以。”
  班长的脸上瞬间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说:“……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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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空粗鲁地从月读的小手中抢过手机大喊:“升!”
  “升!接电话!”
  似乎听到有人呼唤,高上升回过头。但背后却没有半个人影,只有汩罗掉在地上的手机而已。不对,声音就是从那只手机发出来的。
  “升!”
  升吓了一跳,慌张地驱向前捡起手机回应:“空?是空吗?”
  “哦。你终于接了!”
  “你、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啊?”
  “就在附近——先不管这个,希望你赶快做一件事!”
  “什么事?”
  “叫守护女住手。她一定会听你的话!”
  “咦?”
  “然后让那个穿着白袍的女子替小白治疗。”
  “治疗……?”
  “没错!治疗,因为她是医生!然后听从她的指示,让她将小白封印。”
  封印……升不安地看着拼命和白色少女说话的透,小声地问:“……那是什么意思?我不太明白。”
  “再这样下去的话,小白会死!”
  “什么!?”
  “与其让她死亡倒不如将她封印,这样对谁都好。”
  “什么啊!这太极端了,而且……”升尽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:“要怎么对透解释啊?”
  “说的也是……”空思考了一会儿后——
  “叫透过来听电话。”
  “什么?”
  “叫他来听。动作快!”
  “你打算怎么说啊!”
  “你不要管。”
  “拜托你不要说得太过火啊。”
  “你放心。”
  升信任空的保证,但仍怀着一丝不安将手机递给透说:“空要你听。”透狐疑地接下电话。
  “咦,啊,空——什么,怎么了?”
  然后透的声音——
  “嗯。”
  渐渐地……
  “嗯。”
  变得……
  “嗯。”
  严肃。
  “嗯。”
  升不知道空到底说了些什么,但是从透的声音判断,知道他受到相当大的震撼。不久,透结束通话,然后抬起头。
  “必须要帮助小白,毕竟事情已经演变成这个地步了。”
  升打从心底觉得。弟弟真是了不起。
  空当下深深地认为透非常优秀。
  电话一挂断,空马上将手机丢还给月读,然后趁月读慌忙接住手机时,一把抢下夹在他腋下的那个古老大手镜。
  “借一下。”
  空不等月读答应,先借了再说,并当场坐了下来操作起“远海之镜”。至于月读。早已没有发出怨言的力气了。
  盯着手镜的天狐对站在身旁的月读说:“你应该快点赶过去。”
  “你打算怎么办,”
  天狐拾起头,露出邪恶的笑容。
  “我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  说完又继续凝视着手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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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升开口制止蛟:“蛟,可以了!住手!”
  正和汩罗保持距离互相凝视的蛟,一听到三槌当家发出听起来像是命令的指示后,终于有了反应。她把手放下,然后走到升的后方、距离约一步之处,虽然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,但却不安地嚅嗫着:“升少爷,我——”
  “没关系。”升打断蛟的话,温和地说:“蛟,辛苦你了,谢谢。”
  蛟不发一语地微微摇头。
  升向汨罗致歉,并拜托她对小白进行治疗。
  泪罗并末露出不悦的神色,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说:“太~好了,终于可以做我本分的工作了~”然后蹲在小白的身旁。
  升和透注视着汩罗的一举一动,担心她究竟要对小白做什么。
  汩罗用那长针,对小白双肩肩和两只手腕注射接说道:“‘白鬼’并不会死亡~只是进入睡眠状态而已哦~”然后缓缓地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,将手伸了进去。
  升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,但仍注视着汩罗的动作。
  以为她要拿出什么东西,没想到她打开衬衫从胸口拉出的是——一个透明的尼龙袋,袋中装满了水。那个袋子在汨罗的手掌上晃动着。
  升惊讶万分。
  “这是~变若水~是保管科第一班班长所拥有的秘药~据说喝了它可以回春~这说法一点都不夸张。这是一种剧烈的药哦~一口气喝了它确实可以回春,不过一般的生手大都会把份量弄错~一旦回春过了头,就会回到还在母亲肚子里时的婴儿状态,然而~用点滴少量地注射的话,就可以让对方陷入假死的状态。”
  汩罗缓慢地介绍着,然后又和刚才一样。从另一个胸口拉出一个有着绝妙形状和大小的水袋——是刚好可以摊在汩罗手掌上的大小。但藏在衣服中走路又嫌过大的物品。如此容量的东西一旦被取出,衣服内的空间当然迅速骤减,是哪个部分锐减巳无须多说。
  汩罗原本丰满的胸部不见了,现在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太平公主。
  呜啊~~~~
  升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。
  心中非常在意,虽然脑中认为不愿该开口问,但真的在意到无法隐忍的地步,因此升仍禁不住开口:“请问……你为什么要将它放在胸口呢?”
  “嗯。这是当然的啊,”汩罗不知为何非常自豪地拍拍自己(变得平坦)的胸部回答说:“这个药品一定得维持在人体的温度,否则就无法以备不时之需,所以我不管到什么地方都会把它放在胸口~”
  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”
  汩罗从白袍的口袋中取出铝盒,这次又从里面拿出粗短的针,将它连接在水袋的管子上。她抬起小白细软的手腕,以触诊的方式找到了动脉,然后熟练地将针扎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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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富根。”
  那是一个紧张。但略带悲伤的声音。
  富根听到叫唤张开了眼睛。
  感觉到自己被人制服,富根马上抵抗,但发现自己是白费力气后,便迅速地安静下来。
  “我已经听他说了。”站在富根面前的槐,用眼睛示意着站在不远处的月读:“……真没想到,你竟然——出卖了我们。”
  脸被压住紧贴于地的富根,抬起眼睛看着槐讽刺地说“大头目——不,槐大小姐,‘所谓服从就必须证明誓死效忠’……这可是你曾说过的话哦。”
  “不要太过分了。”槐威严地斥责道:“富根。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起身!”
  “大小姐,请问谁赋予了你这种权利呢?”
  “什么?”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下,突然听到对方如此回问。槐不禁问道。
  “不服从任何人的我们。该以谁为服从的准则呢?”
  槐没有回答。
  富根更加激动地说:“我们无所倚靠,没有人会认同我们。虽然拥有神力,但这和不具重力没什么两样。因为到处流浪,所以我们只是一个无法在某处落地生根的贫弱生命,一切都是虚有其表而已。虽然你是我们的王,那也只是空有其名的王位罢了。”
  “住口!”大吼的是压着富根的其中一人——占禾。“你好大的狗胆,竟然敢这么说!”
  他一把抓起富根的头发。其举动已轻明显超越了逮捕的行为。站在一旁的其他鬼欲制止占禾,连忙涌向他。
  然而,制止占禾的却是槐的一声喝阻。
  “住手!”
  占禾倒抽了一口气,停止了动作。
  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平静地询问富根:“……所以你才出卖我们吗?”
  “只要跟着强而有力的人就足以安心,因为这样才能够在那里定居。”
  “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势力吗,”
  “鬼根本没有势力。”
  “我以为你对鬼族有信心。”
  “曾经有过。”
  “我现在对鬼族仍怀有信心,相信以后也不会改变。”
  在槐的指示下,富根被拉起带走。
  盯着富根背影的槐,脸颊流下了一行泪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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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透。”
  一听到叫唤,透再度坐回小白的身旁。
  “小白,曾。回家过。”
  “……家,我家吗?”
  “是的,家。”小白露出些许哀伤的神色。
  “可是,因为有沙卡沙恩,我感到害怕,所以逃走了。我以为透在学校,所以去了学校。因为,无论如何,我都想赶快见到你。”
  可能声音才刚恢复,还不太习惯的关系,小白说起话断断续续的,不容易听懂。但非常直接,尽力地简单扼要,而且有点喘不过气的样子。
  “……为什么?”透问。
  小白似乎不明白透的意思,露出狐疑的表情。
  ——为什么喉咙难以发出声音?一定是燃烧的汽油污染了空气的关系……
  透干咳着问:“为什么要从槐那里逃出来找我呢?”
  “为汁么,透会这么问,为什么?”小白意外地露出不高兴的表情。然后继续说道:“透。你曾经问过我。要不要成为家中的一份子,你忘了吗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  “记得。”
  ——为什么眼睛看不清楚?一定是空气被燃烧的汽油污染的关系……
  透使劲地眨着眼睛点头:“我记得。”
  小白小声地笑着说:“所以,小白,才回到,这里。”
  “我、我以为,因为我是你的‘父母’,所以你才会回来这里……”
  “父母,是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
  白磁般的手指在黑暗中仿佛若隐若现地发着光,显得格外美丽。小白虚弱地举起手,轻轻地触摸着眼前透的鼻尖。
  “小白是,透的,家人,对吧?因为,透,曾经这么,说过。”
  “没错。”透咬着唇点点头回应,
  小白好像听到了肯定的回答,露出了无比开心的笑容。她将伸出的手放回自己的胸前,眯起眼睛,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
  “奇怪,有点。想睡觉。”
  原本想开口说“不能睡”,透却点着头。
  虽然点头是表示“睡吧”的意思,但不知小白是否真的了解透的意思——应该明白吧,因为后来小白又再次露出微笑,才安心地闭上眼睛。
  透虽然低着头。但他知道汨罗正站在身旁。
  “‘白鬼’我们会好好地保管~”
  透抬起头看着汩罗,注视着她的眼睛。这一点他还办得到。
  意外地,透用沉稳的声音说:“麻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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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站在校门旁的六瓢,完全是一个局外人。
  无所事事的她站在看着自己的车被烧毁,而陷入呆滞状态的黑猫计程车司机身旁,用指尖像是弹着琴弦般拨弄着他的长胡子,看着那几乎如成人手掌般大的金色眼睛,然后稀奇地抚摸着有如披着天鹅绒般滑顺毛皮的宽广背部。
  住在这个学校的工友拜一刀,他放心地站在六瓢土地神的身边。在第一次的爆炸时,他从工友室飞奔出来,感觉到似乎是厉害的对手正进行着争斗,又加上连续的剧烈爆炸,胆小的他惊恐得说不出话,甚至还全身无法动弹,真的是非常丢睑。
  似乎已经厌倦了沉默呆站,六瓢从一直拿在手中的超市塑胶袋中取出一盒巧克力,打开后独自吃了起来,突然发现——
  “咦——,”
  “怎么了?”仍安心地看着黑烟升起的拜一刀,盯着土地神那露出呆滞表情的侧脸。
  六瓢鼓着塞满巧克力的脸颊纳闷地问:“——天狐到哪里去了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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