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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家有个狐仙大人】[作者:柴村仁] 第一卷(修正版)

本主题由 宁雪遥 于 2008-7-18 23:23 提升
  升就读的是从家里骑脚踏车,不到二十分钟路程的公立赤城高中。平常升都是骑脚踏车上学,只是今天因为时间紧迫而跳上了公交车,加上一大早高挂于空中的艳阳照射,气温已相当炎热,这个时候若骑脚踏车去学校,恐怕社团活动还没开始,人就已经中暑或脱水而死了。
  升不喜欢开学期间拥挤的公交车,所以都会尽量避免搭乘,不过现在正值暑假,公交车里几乎没什么人。在这么热的气温下,一路跑到公车站牌的升,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,坐到前面的空位。搭上了这班公交车,一定可以赶得上社团活动。
  他突然心里一阵不安。
  透跑去做早操,父亲则说过今天是晚班,所以应该会睡到中午,而红应该还在睡觉吧?一早就匆匆忙忙,实在没办法清楚回想,但刚刚好像没看到她,也没听到有人起来活动的声响。
  那表示现在家里已经起床开始活动的人,只有对现代生活还不甚了解的空,而他竟然出现在厨房里。
  他应该不会忘了关冰箱的门吧?——外头的热气会让里面的生鲜食物腐败,还会浪费电。他该不会在大白天里,好奇地点着日光灯吧?——增加电费的支出。他会不会开着水龙头让水一直流?——水费又……以下的话就此省略。
  最令人担心的是火,而厨房就是一个有火的地方。昨天因为忙着处理许多事,竟然忘记告诉他有关瓦斯炉的使用方式和危险性,自己实在太大意了,至少也要先警告他:“这个很危险!旁边没人时千万不要乱碰!”如果……不!虽然不一定会发生——可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空,万一去乱玩瓦斯炉而酿成火灾的话——
  “不会、不会!”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。那只狐狸不是无法判断是非的笨猪,更何况家里又不是都没人,透也马上就会回家,一定没上五第亿,没什么好担心——他在自我安慰。
  一个操烦家务的十七岁家庭主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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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九点后,透做完早操回到家。手中挥舞着用橡皮筋绑着的出席记录表,连声呼喊着:“我回来了!我回来了!”然后进入走廊。左手腕上绑着一条由数股金线交织在一起的粗绳。
  一大早——
  金发男子走到正在玄关穿凉鞋,准备出门做早操的透身旁,开口问:“你要去哪?”
  “去做早操。”
  “那是什么东东?”
  “就是大家集合在一起,随着广播里的旋律做体操。”
  “……哦~(不是很清楚)算了,先不管这个。你等我一下!”金发男子说完后便走进起居室,然后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回来。
  空握住自己一撮金色长发,慢慢地用手中的剪刀剪下。完全无视于不明就理、一脸惊讶的透。空为了不让剪下的头发散开,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握住发束的两端,然后在透的面前,像是挥动跳绳绳子般开始转动。
  “……你在做什么?”透好奇地问。
  “你看看!”
  空终于停止了动作,将手中的发束递给透说:“给你!”
  透忐忑地接了过来,突然‘哇!’的一声,高兴地叫了起来。刚才还是一把散乱的发束,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跳紧实的金色绳子。
  “好厉害!你是怎么办到的?”
  即使用里拉扯也不会散开,是一跳相当牢固的绳子。触觉也非常滑顺,根本无法联想是头发所做。
  “嗯,随便做做而已。”空随口回答,接着又说:“这个有我的味道。”
  “哇~”透把绳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。
  “人类是闻不出来的。”
  “……”这种事早点说嘛!
  “以后出门的时候,一定要把这条绳子带在身上。”
  这条绳子所散发的味道,可以让妖怪知道这条绳子的主人背后,有一个法力高强的人保护着。道行较弱的妖怪,除非是笨到极点,否则一定不敢接近,而法力较强的妖怪也不会轻举妄动……原本理应跟绳子的主人好好说明这条绳子的用意,却因为觉得麻烦,而仅仅告诉他:
  “它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!”
  “知道了!谢谢!”透天真地回答,然后就出门了。
  ——回家后,透想起冰箱里有棒冰便往厨房走。男性的空正站在冰箱面前,手里拿着装着奶油的塑料盒,不断地嗅着。
  “我回来了!”
  听到透的声音,空回过头来,而手里的东西好像已经握了许久似的,奶油都变软了。就如所担心的一样,冰箱的门大刺刺地开着。不过,他好像没有去乱玩瓦斯炉,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呀!
  “空!你要吃冰吗?”
  “冰是什么东西啊?”
  “好吃的东西。”
  “嗯,我要吃。”
  透从冰冻库里拿出两枝棒冰。当他正剥开外包装的塑料袋时,空以猫洗脸般的动作,用舌头舔舐沾在手上和脸上的奶油。
  他接下棒冰后,凝视着这支到处都可以买到的普通棒冰。接着,他动了动鼻子,先确认味道后,轻轻地舔了值得纪念的第一口。虽然刚开始有点畏惧棒冰那冰凉的感觉,但接着又勇敢地舔了第二口、第三口,渐渐地习惯了冰凉的感觉后,于是空专心地吃着,看起来似乎很合他口味呢。
  空一下子就吃得一乾二净,还意犹未尽地看着薄薄的木棒,突然开口问:“透,学校是做什么的地方?”
  透把棒冰的棒子丢进垃圾桶说:“嗯——这个嘛……是念书的地方。”
  空也学透将棒冰的木棒丢进垃圾桶,然后继续问:“学什么东西?”
 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。突然被这么一问,透歪头纳闷着:“听他这么一说,我们究竟是在学什么东西啊?”
  空用手托着下巴,露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。沉默一会儿后,突然浮现诡异的笑容说:
  “——你听过‘百闻不如一见’这句话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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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羽毛球是一种受空气流动影响甚巨的运动。
  其羽体是由轻盈的素材所制成,即使一点点的风,都很容易把它吹得偏离方向。因此,即使夏天,体育馆也不能开窗。同时,羽毛球这种运动也要避免强烈光线,由于球体为白色,如果打开天花板上的照明或窗帘,就会因光线影响而看不见球,所以在大白天里,也必须拉上体育馆的窗帘,而电灯也需维持较昏暗的光线。
  在充满热气、湿气,以及昏暗光线的体育馆里,许多男女追着白色羽毛的东西跑来跑去,不知道羽毛球这种东西的人看了一定会觉得奇怪。
  在这个体育馆里,两个男生正迸发着比艳阳更炽热的火花,从他们激战的模样,看起来不像是在进行一般的练习。升和他的朋友杉野,两人隔着球网互不相让地进行殊死战。
  实力相当的两人打得难分难解,目前的比数十四比十四。羽毛球的规则是当双方平手时,先得到十五分的一方就算获胜,所以只要有人先拿到十五分,比赛就算结束,而现在正是延长赛的紧要关头。
  紧绷的羽毛球拍击出羽毛球时所发出的清脆声响不曾间断过,比数一直维持不变,只有发球权不断地变换。
  升不断喘着气,轻轻地砸了一下舌,心想:“再一次失误的话就输了。”杉野也不断喘着气,站在发球在线,轻轻握住羽毛球。“他打算发短球吗?”然而,杉野却是大动作地发了一个长球。
  升早已预料到,气定神闲地往后等着羽毛球落下,然后在适度的高度用力挥拍,击发出去。但却因为手偏了一下而让打出去的球往上飘。
  “糟了!”
  失去速度的白色羽毛球正以又大又圆的弧度,朝对手轻易还击的位置落去。杉野露出胜利在望的笑容:“哈哈!好机会!”
  “哇啊——惨了!”
  一直站在后发球线的升,赶紧回到球场中央,准备迎接对手强力的回击球。
  杉野将羽毛球拍大大地往后仰几乎顶到背部。
  “死吧!听我的灵魂呐喊!”
  看起来像要使劲全力的一挥。
  来了。
  升全身紧张。
  “……吊你胃口。”
  咚!
  没想到被杉野球拍前缘轻轻押下的羽毛球,刚好过网落下。
  “哇啊——!”
  升根本来不及抛上前。
  白色的羽毛球宛如棉花般落在升的脚边。
  “YES!”
  杉野兴奋地弯起一只膝盖,双手握在胸前呐喊,然后对仍维持着救球时的姿势,一动也不动的升挑拨地说:
  “我要可乐哦!高上!”
  “……可恶……”
  连结校舍和体育馆的走廊旁边就有自动贩卖机,不过是纸杯式的果汁专用贩卖机,离这里最近的实特瓶自动贩卖机则在学生餐厅那边。升用手喀啷喀啷地拨弄着短裤口袋里的零钱,一脸失落地走进了学生餐厅。接着从一排自动贩卖机中买了杉野指定的可乐,然后又选了自己要喝的饮料。
  正当他弯下腰伸手取出掉下来的饮料时,后面传来一声“早安!”。回过透,原来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女子羽球社的佐仓美咲。佐仓盯着升手中的两瓶饮料,有点挖苦般笑着说:“看来今天是杉野赢了。”
  佐仓浅浅地笑出声,将零钱投入纸杯式果汁贩卖机,接着按下“柳橙汁”的按键。“喂,你作业写了吗?”
  “对哦!暑假里还有这样的学校例行工作……”升心想感觉好象是很遥远的事。遇到异常状况时。即使是令人挂心的事,通常在经过完整思考后就会忘得一二净——在遇到灵狐和妖怪的问题后,让学生们频频抱怨的超量暑假作业,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……但也不可能不去理会现实的问题,只能回答说:‘还没!’。事实上,也真的是因为自己还没动手。
  佐仓露出一脸笑意:“我也是一直想着要做……啊,不过我读书心得已经写好了。”
  “哦~一千元卖我吧!”
  “不行!”佐仓忍住不笑,一脸正经地回答。
  佐仓有着特别蓬松柔软的秀发,与让人印象深刻的滴溜溜大眼,是个与人交谈时毫不做作的开朗活泼女孩。
  他们两个人在体育馆的路上聊开了。
  “高上,你数学很拿手对吧……你都是看什么参考书?”
  “只有学校发的那些讲义而已。”
  “哇啊!你不觉得那个很难懂吗?对念文科的人来说,太难了……我希望有简单一点的。”她边说边晃动手中已经空无一物的纸杯。
  佐仓噘起嘴说:“参考书的种类太多了,人家不知道哪一本比较好嘛!”接着,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一拍,走到升的面前看着他说:“喂,今天社团结束后,能不能陪我去买参考书?”
  反正回到家等着自己的也只有家事、作业,还有照顾父亲、弟弟、天狐和红,于是升爽快地点头答道:“好啊!”
  佐仓露出开心的笑容。
  “胜之宫书店对吧?——啊,糟糕!今天我搭公交车来,没有骑脚踏车。”
  佐仓摇头振奋地说:“我今天有骑脚踏车来,骑我的脚踏车去吧!”
  “那由你来骑哦!”
  “你在说什么啊!哪有女生载男生的?”
  “因为你的脚踏车坐垫对我来说太矮了……你看!我们的身高差那么多。”
  此时,他们已经抵达体育馆。由体育馆天花板附近低垂而下的绿色大网子,将羽球社分隔为男女练习场地。佐仓挥挥手,一面朝绿色大网子那头跑去:“待会儿见!到大门那儿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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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通常到了三年级就要退出社团,少了学长姊的压力,心情很轻松,加上男子羽球社的顾问——诹访老师好像去参加每年例行的海外旅行(今年的主题是“摩西出埃及路线巡礼”)有一段时间不会来学校,所以羽球社的人大都抱着半玩耍的心情结束社团活动。升依约先到大门等佐仓。他知道女生更衣需要花不少时间,所以早有等待的心理准备。
  此时,棒球社的成员正一大群地从升的面前经过。在炎热的太阳底下练习的他们理应气喘吁吁,但他们却活力充沛地喧闹着。“这群人究竟在兴奋什么?”升心里纳闷着,目送这群皮肤晒得黝黑的社员离去。
  在这群人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。“喂!高上!”原来是同班的须藤。和同伴们喧闹的须藤发现升后,马上走了过来,心情愉快地拍拍他的肩膀说:“喂,告诉你!大门那边有一个超可爱的外国妞哦!”
  “哦——”有必要为了这种事那么兴奋吗?
  “一起过来看看吧!真的长得超正的,看起来好像是在等人的样子,我想她应该还在那里。”须藤说完连忙赶上前面的同伴。
  虽然升俨然就像有家累的家庭主夫,但再怎么说也是正常的男生,当然也会想看看可爱的女生,更何况佐仓也还没来,于是双脚便自然地往大门移动。正在大门前的广场上做收操动作的十几名男子田径社社员,都半张着嘴巴往同一个方向望去。
  升循着他们的视线看去,发现并排的樱花树底下,站着两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。其中一人就是须藤刚才提到的那位长发及腰的金发美女,而在她身旁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小男生……咦——
  那人看起来和透很像。
  瞬间,升的心跳加速。
  难道——不会吧?不会吧?不会吧?
  金发美女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地将脸转过来,和升四目相接。
  然后——
  “升——!”
  两人相距并不远,她却夸张地大声喊着,还不停挥着手。
  男子田径社的社员反射性地一起回头看着升。在看到美女所等待的人时,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羡慕与嫉妒,真是恐怖。升以百米速度朝着两人所站的树下跑去。不仅是因为炎热的关系,好象还有其它理由让他汗水直流。升对着金发美女劈头就问:“你……是空吗?”
  “没错。”美女挺起丰满的胸部,骄傲地回答。
  “为什么会来学校呢?”
  “好像很好玩,所以想来看看。”
  “透,你怎么不阻止他!?”
  透不知道哥哥为何生气,不解地问:“为什么?不可以吗?”
  突然全身无力的升垂下肩膀,叹了一口气说:“不是说不行……”
  但好象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,警戒地往旁边张望。
  “红没有来吧?”正当他想继续表示:“那个女孩只要稍微一不留意,也颇令人担心……”时,空马上回答:“来喽!”
  “她在哪里?”
  “那里。”空一面说道,一面只着背后的樱花树。
  升全身涌起不祥的预感,他抬头朝树叶群中望去——
  在那儿。
  红平衡感相当好地单膝跪在一跟大树枝上。
  “你在做什么啊?”
  红微微地歪着头,似乎是思考该如何回答。
  “下来!赶快下来!”
  红乖乖地点点头,从树枝上轻盈地一跃而下,安静地落在地面。站在背后的那群男子田径社社员发出“噢——!?”的骚动声。一个巫女装扮的女生从树上跳下来,当然会惊讶不已。
  “哇、哇啊!”透惊叫起来,朝红的身上指着大喊:“有毛毛虫!毛毛虫!”
  红的左肩上粘着一条黑色身体混着黄色斑纹、长满茂密硬毛,看到就让人打从心底厌恶起来的毛毛虫。不过,红眉头皱也不皱,面无表情地看着肩膀上那条毛茸茸的虫,接着毫不迟疑地用右手抓起——并比是拨开,而是抓着。如果换成升或透,恐怕不敢这么做。这时,升深深地觉得她果然不是普通的女孩。
  金发美女咯咯地笑说:“你可别把它吃下去啊!”
  “我不会吃的。”红说着,并把那只毛毛虫放到草地上。
  望着她的背影,升叹了一口气问:“你刚刚为什么在树上?”大概猜得到对方的答案。
  “我在一旁暗中跟着透少爷。”
  “……为什么一定要爬到树上呢?”
  “我是守护女,不能跟本家的人走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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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升按了按眉间,可能是突然头晕吧。“在三槌家或许是这么规定,但在这里不用考虑那么多,放轻松就好。”
  沉默了一会儿后,红老实地点点头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  接着,升望着站在自己旁边,不知为何满脸得意的女生——空,又忍不住发出一阵叹息:“……你……”
  空穿着稍微举起手就会露出肚脐的紧身背心,外头罩着短袖衬衫,下身穿着用牛仔裤剪成的屁股都快迸出来见人的超级迷你热裤,再加上如花式滑冰选手般的均匀、修长美腿——光是外貌就够引人注目的了,再以这身装扮走在街上,相信一定会吸引旁人的目光。知道这绝世美女真正身份为狐狸的升,一点也不觉得兴奋,只感到全身无力。
  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你这身打扮是……”
  “嘿嘿嘿,不错吧!今天早上DON小西(注:日本服装设计名师——小西良幸,近年来常在日本综艺节目里做时尚评论,‘DON小西’为其艺名)在电视里说,今年夏天的‘流行趋势’是‘超迷你热裤’,所以我就试看看。”
  “你不知道吗?是‘服装设计师’。”为了掩饰那对耳朵,他好像用透的棒球帽盖住,这狐狸适应环境的能力可真强啊。
  早上原本化身为男性的他,有必要为了外出特地化为女儿身吗?
  升看着这三位不速之客的脸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接着他问弟弟:“……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?”
  “搭公交车。”
  “待会儿你们打算去哪里?
  “去空想去的地方。”
  “红呢?”
  “跟随透少爷。”
  “总之,就是由我来决定!”金发美女微微一笑。
  “哦——那空等一下打算去哪里?”
  “决定了!我想进去学校看看。”
  “不行!”升早有预感。
  “为什么?”
  “不行就是不行!”
  “你打算要我们就这么回去吗?”
  “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!”
  “真无趣!”
  “如果这么回去的话,不就白白浪费了公车钱!”明明还只是小孩而已,却说出那么精打细算的话,果然是和升流着相同血液的弟弟。
  正打算开口说服不断发牢骚的狐狸与弟弟,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,吓了一跳的升回过头,原来是佐仓。糟糕!全忘得一乾二净。
  佐仓眼珠滴噜滴噜地转动,看来未曾见过的三个人问:“他们是谁啊?”
  升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时,女性的空立刻回答:“这个小女孩可是壮起胆子来问我名字,冲着这个胆量我就特别破例告诉你,我叫天狐空幻”
  “真是令人莫名其妙的报名方式。”升脸部表情僵硬地想。“哦……”佐仓先是楞了一下,然后又问:“是高上的朋友吗?”
  深怕空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,升突然灵光乍现,编了一个理由巧妙地堵住空的嘴:“她是一名留学生,正寄宿在我家。”
  田胡•孔焕……发音听起来应该像是来自德国那附近的国家。
  “佐仓应该——看起来是勉强接受了……但如果是留学生的话,他的日文也未免太流利了——”升虽然如是想,但还是“嗯……”地先附和一下,接着客气地问:“那……怎么办?胜之宫……”
  升再度陷入沉默。虽然对已经约好的佐仓跟不好意思,但实在不放心丢下空他们——正当他准备开口道歉和辩解时,女性的空疑惑地问道:“胜之宫?”
  “那是附近一家书店的店名。”透回答。
  “书店是做什么的?”
  “卖很多书的地方。”
  听到这里,女性的空不知又做了什么联想,一脸兴趣盎然地大喊:“我也要去!”然后看着升神情紧绷的脸。
  “……早就料到……他会这么说——”升是真的有次预感,于是在心里深深地对佐仓表达抱歉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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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升和用手牵着脚踏车的佐仓并肩而行,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脸呆滞的小学生、面无表情的巫女和性感的金发美女。这三人组特别引人注目,不仅是檫身而过的路人,连从身旁经过的车辆里的人也都投以好奇的眼光。虽然不是看着自己,但佐仓还是觉得很不自在。而走在佐仓身旁的升,注意力始终停留在身后的那三个人身上。不管佐仓对他说什么,他都像好像没听到似的。升担心背后的三人组不知又会搞出什么名堂,而无法静下心来。
  “怎么会变成这样——!?”人生果然是无法一帆风顺。明知错不在他们,但佐仓还是不禁憎恨起后面的那三人。
  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名少女内心起伏的金发美女,琥珀色的瞳孔里露出好奇的光芒,指着交通号志问:“那是什么?”看到邮筒又问:“这是什么?”每走几公尺,他便会提出令人心里不禁发出:“为什么这样的事也不懂?”的问题。
  “说是留学生,莫非她其实是个乡巴佬?”佐仓看着用手指着肯德基叔叔问:“那是谁?”的“田胡小姐”暗自心想。
  原本骑脚踏车数分钟即可抵达的距离,一行人却在炽热的阳光下走了十几分钟,抵达目的地时,除了田胡小姐和红以外,其它人全部汗流浃背。虽然红也流着汗,但因为表情冷漠,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热,只有那位夸张地喊着:“哇啊!竟然有那么多书!”的田胡小姐连一滴汗也没流,想必是来自热带国家。
  胜之宫书店一楼摆放着杂志与漫画,二楼则是文艺书籍和专门用书。参考书籍位在二楼,通往二楼必须搭乘手扶梯。田胡小姐好像是第一次搭乘手扶梯,她大声地惊呼:“哇~会动的楼梯!”此时惊讶指数已到最高点。
  首先是升和佐仓,接着空和透陆续踏上二楼,最后是红。摆放参考书的书架位于楼层的最里面,一直绷着脸的佐仓,催促着将注意力投注在身后三人的升,赶紧往目标走去。此时,背后传来充满警戒的声音:
  “升少爷。”是红。
  佐仓非常惊讶,怎么会这么称呼……
  首先,这个少女——红,究竟是什么身份?把巫女装束当成便服穿,光是这点就令人相当不解。
  至于金发美女——田胡小姐,就姑且相信她所说的,把她当成留学生。可是,那个红究竟是谁?她也是留学生吗?从她的外表和流利的言谈判断,应该是道地道地的日本人。会是高上的亲戚吗?可是从他们之间的谈话来看,感觉又不像是亲戚(因为那种称呼方式……)而且红对比自己年纪小的透说话时也用敬语——与其说是亲戚,倒还比较像是主仆关系。
  红紧紧抓住升的制服衬衫一角,升被佐仓拉住的手腕就这么悬在半空中,双脚原地踏步,但心里还是在意着背后,于是自然地转过头问红:“怎么了?有什么事吗?”
  看到这儿,佐仓的胸口隐隐作痛,虽然那种刺痛非常轻微,但却深深烙印在心里。升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佐仓。佐仓心中充塞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无力感,并交织着一种挫败感,还有些许的愤怒,于是她放开升的手。
  表情相当紧张的红,完全没有察觉到佐仓那微妙的心情。她的脸上难得会有表情,铁定是有什么事。
  “这里有不祥之气。”
  “咦?”很少听到这样的说法,让升满头雾水。
  “守护女说得没错!”空符合说。但口手不一,他仍平心静气地翻阅着身旁书堆上的书。“这个地方聚集了许多灵体。”
  “啊?”升吓了一跳,而透则胆怯地问:“有危险吗?”
  “哈哈哈!”空爽朗地笑了,接着又说:“一点也没有,还不至于危害到人或事物。”
  “真的吗?”透问。
  “安啦——!你真会穷担心……这个……”空说着,一面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,然后抓起透绕着金色绳子的手:“你只要带着这个,就没什么好担心了!”
  “真的吗?这个真有那么厉害?”
  空点头回答:“非常厉害!”
  红在一脸安心的透旁边,严肃地说道:“虽然不至于危害到人,但还是有所影响——升少爷,你常常来这里吗?”
  “嗯。”
  “透少爷呢?”
  “偶尔。”
  红打定主意似地点点头说:“这样的话,先驱邪比较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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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升和用手牵着脚踏车的佐仓并肩而行,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脸呆滞的小学生、面无表情的巫女和性感的金发美女。这三人组特别引人注目,不仅是檫身而过的路人,连从身旁经过的车辆里的人也都投以好奇的眼光。虽然不是看着自己,但佐仓还是觉得很不自在。而走在佐仓身旁的升,注意力始终停留在身后的那三个人身上。不管佐仓对他说什么,他都像好像没听到似的。升担心背后的三人组不知又会搞出什么名堂,而无法静下心来。
  “怎么会变成这样——!?”人生果然是无法一帆风顺。明知错不在他们,但佐仓还是不禁憎恨起后面的那三人。
  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名少女内心起伏的金发美女,琥珀色的瞳孔里露出好奇的光芒,指着交通号志问:“那是什么?”看到邮筒又问:“这是什么?”每走几公尺,他便会提出令人心里不禁发出:“为什么这样的事也不懂?”的问题。
  “说是留学生,莫非她其实是个乡巴佬?”佐仓看着用手指着肯德基叔叔问:“那是谁?”的“田胡小姐”暗自心想。
  原本骑脚踏车数分钟即可抵达的距离,一行人却在炽热的阳光下走了十几分钟,抵达目的地时,除了田胡小姐和红以外,其它人全部汗流浃背。虽然红也流着汗,但因为表情冷漠,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热,只有那位夸张地喊着:“哇啊!竟然有那么多书!”的田胡小姐连一滴汗也没流,想必是来自热带国家。
  胜之宫书店一楼摆放着杂志与漫画,二楼则是文艺书籍和专门用书。参考书籍位在二楼,通往二楼必须搭乘手扶梯。田胡小姐好像是第一次搭乘手扶梯,她大声地惊呼:“哇~会动的楼梯!”此时惊讶指数已到最高点。
  首先是升和佐仓,接着空和透陆续踏上二楼,最后是红。摆放参考书的书架位于楼层的最里面,一直绷着脸的佐仓,催促着将注意力投注在身后三人的升,赶紧往目标走去。此时,背后传来充满警戒的声音:
  “升少爷。”是红。
  佐仓非常惊讶,怎么会这么称呼……
  首先,这个少女——红,究竟是什么身份?把巫女装束当成便服穿,光是这点就令人相当不解。
  至于金发美女——田胡小姐,就姑且相信她所说的,把她当成留学生。可是,那个红究竟是谁?她也是留学生吗?从她的外表和流利的言谈判断,应该是道地道地的日本人。会是高上的亲戚吗?可是从他们之间的谈话来看,感觉又不像是亲戚(因为那种称呼方式……)而且红对比自己年纪小的透说话时也用敬语——与其说是亲戚,倒还比较像是主仆关系。
  红紧紧抓住升的制服衬衫一角,升被佐仓拉住的手腕就这么悬在半空中,双脚原地踏步,但心里还是在意着背后,于是自然地转过头问红:“怎么了?有什么事吗?”
  看到这儿,佐仓的胸口隐隐作痛,虽然那种刺痛非常轻微,但却深深烙印在心里。升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佐仓。佐仓心中充塞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无力感,并交织着一种挫败感,还有些许的愤怒,于是她放开升的手。
  表情相当紧张的红,完全没有察觉到佐仓那微妙的心情。她的脸上难得会有表情,铁定是有什么事。
  “这里有不祥之气。”
  “咦?”很少听到这样的说法,让升满头雾水。
  “守护女说得没错!”空符合说。但口手不一,他仍平心静气地翻阅着身旁书堆上的书。“这个地方聚集了许多灵体。”
  “啊?”升吓了一跳,而透则胆怯地问:“有危险吗?”
  “哈哈哈!”空爽朗地笑了,接着又说:“一点也没有,还不至于危害到人或事物。”
  “真的吗?”透问。
  “安啦——!你真会穷担心……这个……”空说着,一面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,然后抓起透绕着金色绳子的手:“你只要带着这个,就没什么好担心了!”
  “真的吗?这个真有那么厉害?”
  空点头回答:“非常厉害!”
  红在一脸安心的透旁边,严肃地说道:“虽然不至于危害到人,但还是有所影响——升少爷,你常常来这里吗?”
  “嗯。”
  “透少爷呢?”
  “偶尔。”
  红打定主意似地点点头说:“这样的话,先驱邪比较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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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……喂!”驱邪吗……她到底打算怎么做?红是那种只要认为必要马厩算是与对方第一次见面,也会朝对方撒驱邪盐巴的人。升实在无法想象她要在书店做什么。
  兴致盎然地望着楼层深处的空,毫不在意地放声说道:“不必驱邪也没关系吧?”
  红眼里闪着认真的光芒,凝视着空说:“不只是透少爷,升少爷也拥有比一般人更强的灵感体质,因此,说不定他体内也跟了乱七八糟的杂鬼。”
  “这群人到底在说什么……”站在一步距离远的佐仓听着他们的对话,完全无法理解。在这种场合下要理解也很难。
  “这样啊?那就随便你吧。”空比较感兴趣的是楼层内部。“喂,透!那边有什么?”
  “嗯~有什么呢?大概是圆鉴或字典吧?”
  “我可以去看看吗?”他以闪着好奇光芒的眼神看着升。
  升点头同意。
  此时,金发美女高兴地朝着那头飞奔而去。
  “那家伙是不是真的有心当我们的守护神啊……”升眯着眼睛,充满疑惑地目送狐狸飞奔而去的背影。
  红开始行动。虽然说要驱邪,但完全无法想象她到底打算怎么做,升非常担心,视线丝毫不敢离开红,只好跟了过去。
  佐仓稍微迟疑了一下,最后也跟了上去。其实,这个时候是可以不管高上,自己一个人去找参考书的。不过如果采取这种消极的态度,对于自己或是高上,甚至是他那群朋友,似乎是间接承认了自己不战而败。还有,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,她就是不想让升和其它女生单独一起相处。
  此时,透也跟了过去。相较于表情严肃的那三人,他显得一脸愉悦。可能是空肯定地对他保证“绝对不会药铺问题!”所以他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。
  红并没有四处张望,看起来好像是循着指示路线般毫不犹豫地前进,最后来到摆放专门书籍的区域。和站着许多人阅读的文艺书籍区相比,这里显得格外冷清。
  红停下脚步,后面的三个人也跟着停了下来。红用锐利的眼神凝视着书架的一角,谨慎地走过去,视线落在并排的书名上。“这本书……”说着便将手伸了过去——
  《阴阳道入门~附符咒~》
  刚好是前一阵子相当流行的阴阳师相关书籍。
  曾经摆放在卖场最醒目的位置,如今却被摆放在‘宗教•哲学’区小小的角落里。或许之前流行余热尚未完全退却,书本的数量明显比回教、犹太教、佛教等其它类别的书籍还多。升一本一本取出,只快速地浏览封面——大部分的封面不是印着宛如少女漫画般俊美的安倍晴明及式神(注:听从阴阳师的命令,施用不可思议的咒语或妖术的鬼神),就是是在封面上加上‘有助恋爱’等几个莫名其妙的大字,还有充满神秘感,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黑低红字封面……同样的主题,利用不同的宣传手法,就会营造出迥异的气氛。
  红翻阅着手中的书,一面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说:“怎么会这样!”。“怎么了?”透探过头去,红便将手中的一页翻给他看,上面印着八角形,其周边配置着罕见的汉字,像是符咒般的图,还有上面书着五芒星的符咒图——反正是有关超自然的书籍,上面印着这样的图应该极为平常。
  “这个有什么问题吗?”
  红合起书说:“这种具有神秘力量的图案,只要用画的或是念的,都会产生某种效力。因此,不能像这样随便乱用。像这种简单、容易操作的图案,稍有差池就有可能产生极严重的后果。这张图中,有几个重点处根本是错的,所以才会产生奇怪的磁场,吸引杂鬼过来。”不擅长说明白常事物的她,对于这种一般人不容易理解的法术或是图案,却可以说明得如此流畅,真是不可思议。
  “可是这样的书,在日本的书店到处都可以看到哦!”透说得一点也没错。升和佐仓也赞同地点点头。
  眼睛深处散发出一股自信的红,依然面无表情地问:“你们走进书店时,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?例如身体不舒服之类的?”
  “……没有。”升摇摇头。
  佐仓思考后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感觉。
  透屏住气息,然后抬起头表示:“经你这么一说……”
  大伙儿的视线全部集中在透身上。
  透看着红认真地说:“我只要一走进书店晃一晃,就会想上厕所!”
  这不一样吧。
  升轻轻地敲了弟弟的后脑勺。透一脸莫名其妙,而一旁的佐仓则苦笑着。
  曾听过一到书店或是图书馆等书籍较多的地方,就会引起便意体质的人。虽然升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,不过同一社团的寺冈就是拥有这种体质的人。“真的每次都想上厕所!真的真的!只有我这样吗?喂,真的只有我这样吗?”依稀记得他曾经这么说过。听说印刷时所使用的墨水,含有会引起某些人便意的物质——是不是真的如此不得而知,还是得小心。
  红认真地点点头说:“就是这个!这都是杂鬼在作祟。”
  “不会吧!?”
  “果然。”透非常得意。
  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,升大大地呼了一口气,然后拍拍红的肩膀,晓以大义地说:“红啊,进了书店会想去上厕所……那是……那肯定是一种心理作用……”
  红认真地回视着升: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?”
  升有点不知该如何回答。红静静地看着升——
  “这都是杂鬼在作祟。”
  “……嗯,我明白了。”虽然还不能真正理解,但为了化解目前的尴尬,升只好先妥协。“让人想去上厕所,是因为杂鬼在作怪,那书店里会聚集那么多的杂鬼,都是因为那些奇奇怪怪的书吗?”
  “没错。”
  “那红现在要开始进行祓禊喽?”
  “是的。”
  “具体而言,你打算怎么做?”
  红盘算了一会说:“我是想要用驱邪的盐……”
  果然打算撒盐,还好事先问了。
  “不能用盐。”
  红似乎早已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,于是出人意料地顺从表示:“我不撒盐了。”
  “太好了。”升满意地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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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对于升和红的谈话内容,佐仓完全摸不着头绪,满脸狐疑。
  透傻眼地看着整个状况。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金发人影从书架的一角飞奔出来。“喂、喂!”他兴奋地从后面抱住透,空的手里握着一本书,开始撒娇地恳求着:“我要这个~”
  透无神地望著书的封面说:“……我没带那么多钱。”
  “啧!什么嘛!”
  “去拜托哥哥看看吧!”
  透和空很有默契地一起喊着:“哥哥~”
  升不耐烦地回头回道:“什么事啦?”
  透将空拿过来的书递给哥哥说:“空说想要这个!”
  “好想要耶~”空眼睛往上一吊,故意装可爱。
  升伸手接过那本像是杂志或是期刊的书,不禁皱起眉头:“啊,你……这个不能拿来这里啊!一楼的书必须要在一楼结帐……这是什么?”
  封面上头大大地印着一个装饰着粉红色蝴蝶结和包装纸,并且覆盖着柔猾奶油的可可戚风蛋糕,一旁还摆着装着红茶的白色茶杯,呈现出下午茶时间的氛围。书名是——《~简单、豪华,大家都会做~美味的巧克力蛋糕》。
  空直盯着那封面说:“看起来很好吃吧?”
  升笑着回答:“又不是你做的。”
  就在这个时候——
  红把手中的书放回原位,然后盯着附近一根柱子上的一点,一副好像仍在思考要施展什么奇怪法术的模样。
  升担心地看着空,用恳求的口吻说:“你阻止一下红吧!”
  空咧嘴一笑,翻着《美味的巧克力蛋糕》说:“如果我答应你,你会买这个给我吗?”
  “我买!我买!”升急得已经有点不择手段,无从选择。
  “太好了!”空高兴地拍着手,认真地说道:“啊,这个、这个,守护女!”然后摇摇摆摆地走向红。
  完全无视于周遭一举一动的红,像是紧盯着猎物般的野兽,不断地凝视着什么都没有的柱子。然而,就在一瞬间,她的手迅速地挥动,往柱子的表面一抓,红手掌里原本透明的‘那个东西’突然有了形状和颜色。
  “——啊?”在场的每个人都注视着她的手。
  “这就是杂鬼!”为了能让其它人看见,红将手中的东西举到眼睛的高度。
  看起来像是肉块,当然不是只像‘肉块’这么单纯而已,身上还长了类似昆虫的脚,表面有着数不清的眼睛,看了令人很不舒服的长相——他们不知道,其实这就是所谓杂鬼的基本型态。
  “啊——!”佐仓凄厉的叫声响撤整个楼层,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  听到身旁仓皇失措的尖叫声,升转过身想拉住正想逃离现场的佐仓。“喂,佐仓……”
  空比升早了一步,抓住佐仓的领口,有点粗暴地将她拉到身边。他扬起手,却在手心快要接近佐仓的鼻尖时突然停止。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,佐仓先是楞了一下,然后全身无力地倾倒在空的怀里。
  尚未意会到这一瞬间发生的所有状况,升讶异地看着佐仓和空问:“……喂……你在做什么啊?”
  “你好好看着!”空古灵精怪地笑着,然后把佐仓抱直,轻轻地拍打她的脸颊。佐仓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,然后睁开双眼。
  站在他们身后一步远的升和透,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们。佐仓双眼无神地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  空凑到佐仓的眼前,注视着她的脸说:“你还好吧?”
  升惊讶地看着空的侧脸,这个声音不像空平常的声音。
  佐仓仍凝视着天花板,呆呆地低语着:“咦……我……”
  “忘了吗?……你因为太热而昏倒了啊!”
  声音没有变,只是有回音的感觉,和平常完全不一样。仿佛像是要侵入听者的脑海中,慢慢地催眠。那声音如同毒药一般,危险又甜美。
  被法力加持过的声音,具有极大效果。只要在耳边轻声细语几句,白的都可说成黑的。
  “……原来是这样啊?”佐仓坐起身子,抱着仍然混沌不清的头,环视着周围说:“听你这么一说,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……走进书店以后的事……”
  狐狸温柔地笑着,看着佐仓的脸说:“你脸色很差哦!今天就早点回家休息吧。”
  “……嗯,对……那回家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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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空伸手帮忙扶起佐仓,回过头以平常的声音,得意洋洋地对一脸呆滞的升说:“喂!升,送她回家!”
  “啊——嗯。”升回过神点点头。
  正当想追上左右摇晃地往手扶梯走去的佐仓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对站在一旁的空问:“……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  “没有啊,为了让她恢复意识,在她脑中制造一点小混乱而已。”
  “可是她眼睛无神……没有关系吧?”
  “嗯。”空满怀信心地颔首继续说道:“我没有改变她原有的记忆,只不过她今天在这里所见到的事,会像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而已。”
  “这样啊。”升嘴里念着,便赶快追上佐仓。目送他们搭上手扶梯后,空马上转过身,眼前的红仍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佐仓和升离去的方向。还是无法洞悉她究竟在想什么——
  空突然从红的手里抢下杂鬼说:“放它走吧!反正它也没办法做什么。”然后将杂鬼捻进原来的地方。他的手一放开,那个杂鬼仿佛融入柱子的表面,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空回头看着守护女说:“坚守自己的职责是很好,不过有时候也要顾虑一下周遭比较好。”
  说得很对,不过如果升也在场的话,一定会插进来吐槽:“你有资格说别人吗?”
  “你太正经了!太过于一板一眼,不知变通……通常太一板一眼的人会只顾自己的想法,而忽略旁人的感受。”
  红沉默地凝视着天狐,然后——
  看着透。
  红的脸颊上出现翠绿色的光芒——不对!是脸颊的皮肤下流动着翠绿色的光。
  咕噜咕噜……
  听起来像是低了好几个八度的蟋蟀叫声,又好像是呻吟声从红的喉咙发出来。
  “这、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透错愕地眨着眼。
  发现透看到红的脸而露出惊讶的神情,空眉头深锁。
  “我……”红脸上的肌肉只要微微颤动,皮肤下就会掀起翠绿色的斑点。“我给升少爷添了麻烦吗?”
  “嗯,可以这么说。”狐狸毫不考虑,肯定地回答。
  此时,红垂下了眉。第一次看到守护女垂头丧气的表情。她的双颊再度浮现出翠绿色的波纹,毫无规则,看起来如斑点状,仿佛会形成什么图样似的。
  “……怎么办?”红发出如蚊子般微小的声音呆然念着。
  咕、咕噜噜、噜……
  红的喉咙再度发出比刚才更为低沉的声音,听起来像是呜咽的声音。
  “我该怎么办才好呢?”
  让透惊讶的是,红的眼里掉下了成串泪珠,由于事出突然,加上总是面无表情的少女竟然会流下眼泪,透一时之间难以置信。
  “等、等一下!”透慌张地挥手说道:“红,哥哥不会觉得你给他添了麻烦的!”
  “是这样吗……”红犹豫地抬眼看着透。
  透肯定地点点头说:“嗯,是啊。”
  “可是……”红嘟起了嘴巴继续说:“可是天狐大人说我给人添了麻烦……”
  “没这回事。”对红说完后,透故意有点生气地望着空说:“没有这样的事。”
  “哦~”狐狸只是耸耸肩。
  “透少爷,你也不会觉得困扰吧?”红不断地呜咽着然后问道。
  透拼命地点点头说:“嗯,一点都不觉得。”
  守护女终于相信似的点头,然后用袖子擦拭着眼泪说:“太好了!”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。脸上的所有表情也随即消失无踪,又恢复到原来的扑克脸。透放心地抚着胸口。
  不断地看着透和守护女的狐狸,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——
  他突然开口问守护女一个奇怪的问题:“你有带钱吗?”
  红摇头说:“没有。”
  “什么嘛……那就没办法了。”空失望地环视店里,突然看到正在整理工学相关书籍的店员,于是立刻跑过去:“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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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店员抬起头,是一个有着一张典型日本人的脸、戴着黑框眼镜,看起来循规蹈矩,年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。
  空心怀鬼胎似的慢慢地挨过去,高举着《美味的巧克力蛋糕》那本书,然后用刚才对佐仓说话时,那种甜美、充满磁性的声音说:
  “我非常想要这本书,没有这本书的话我会很苦恼,可是我钱不够。”
  原本一脸‘这个小姐究竟要做什么?’表情的店员,眼睛突然恍惚地垂下。
  “无论如何能不能请你帮忙?”空接二连三地说。
  店员露出傻头傻脑的表情,一楞一楞地说:“请,你想拿多少尽量拿吧!”
  空噗嗤地笑了出来,然后无情地撇下眼神恍惚的店员,大腰大摆地回到透和红的身边说:
  “看吧!我拿到手了!真是轻而易举啊!”他还翻弄着手上的书。
  “空,这样是不行的!”透难得露出生气的表情。
  空故意装蒜地问:“什么?”
  “这是人家在卖的东西,不可以私自带走,必须付钱。”
  “真可惜!”空耸耸肩继续说道:“我并没有要私自带走,是那个店员自己说想拿多少尽量拿的。”
  “那是因为你使用了法术的缘故吧?”
  空咧嘴一笑:“为什么不可以呢?”
  “为什么啊……”
  空笑得更得意了:“使用法术获得想要的东西,跟工作赚钱购买想要的东西,不都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得到的吗?为什么使用法术就不行呢?”
  透想要好好地反驳这只价值观强烈扭曲的狐狸,于是拼命地绞尽脑汁。他一直拼命想、拼命想——
  结果头脑短路了。“总之,不行就是不行!”透坚持地说道。
  空摸摸透比自己矮的头,苦笑着:“好啦!我知道了啦!”
  “……真的明白了吗?”他一面怀疑:“空会这么简单就屈服,该不会是在耍诈吧?”一面抬头看着金发美女。
  “我都说知道了!”然后挥手叫红过来:“这个麻烦你!”说着便将那本《美味的巧克力蛋糕》递给她。“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放回一楼原来的地方,拜托你了!”
  这只天狐会这么低姿态拜托人还真是稀奇。“……是!”红虽然大感讶异,但还是点点有走下楼去。
  当红的身影消失在手扶梯那头时,空转过身,满脸笑意地看着透说:“人类和妖怪不同,明明所拥有的力量和时间有限,往往却想得到远远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东西……其实凭自己渺小的能力,能掌控的东西有限……透,你不认为很笨吗?”
  突然听到这么深奥的问题,透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  空靠近透的脸,露出鬼诘的笑容说:“可是透,你不一样!”
  透一脸狐疑。
  “透,你可以支使我,你也知道我的能力吧?如果利用我,什么东西都可以轻易得手。像今天也是,我只需在人耳边细语几句,人类就会乖乖地听我的话。选择当个阿谀奉承的人,就可以统一天下,所以只要你开口,我什么都能给你……凡是所有的东西,应该都可以像书本一样轻易地到手——只要我想做,通通都可以办得到。”
  “咦……”透似懂非懂,反应有点胡涂。
  狐狸有趣地看着透的反应,露出邪恶的笑容,继续低头看着透:“——怎么样?想要全世界吗?”
  透顿时不知如何回答,目不转睛地看着空摇摇头说:“……不用。”
  “不需要客气哦!”
  “嗯——”听到空这么说,透开始陷入沉思。
  狐狸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,静静地看着透。
  一会儿,透毫不在乎地说:
  “真的不用!”
  狐狸脸上的笑容转为温和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!”
  看到那个表情,透知道自己所回答的正是空所期待的答案,于是满心欢喜地用极为难得的玩笑口吻说:“如果我想要的话,我会告诉你的。”
  “哈哈哈,就这样决定了。”空拍拍透的背。
  “对了,独自饿了吗?”
  看着手银台旁的时钟,已经下午两点了,连午餐都还没吃,当然饥肠辘辘。
  妖怪的身体构造和摄取营养的方式与一般生物不同,没吃东西也不会死。然而,空却厚脸皮地说:“嗯,饿死了。”
  透看了看钱包,确认了足够三人回程的公交车车资后,开口问道:“要不要去吃汉堡?”
  “汉堡是什么?”
  “好吃的东西。”
  “嗯,我要吃。”
  搭着手扶梯下楼时,空突然开口:“透,刚才红的脸……你有看到那个变化吗?”说着用手压住自己的脸颊。
“  嗯,看到了。”
  “……”
  透觉得注视着自己的空,表情有点不自然,于是不解地问:“怎么了?”
  空耸耸肩,若无其事地回答:“没什么。”
  “这样啊!”透点头说道,并没有起疑,然后继续问:“那——那个是什么东西啊?”
  “那个叫鳞闪纹,那家伙附在红的身上。”
  “……哦。”不怎么明白。
  天狐注视着他的反应,眯起双眼露出复杂的表情。
  ……这小子的感应力越来越强了。
  显现在守护女皮肤上的斑纹是非常特殊的东西,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查觉。
  透果然拥有强烈的“阴”之气,可能是因为身上流着浓厚的祭祀水行之气的三槌家的血液吧?男性的身上能够拥有如此强烈的“阴”之气,实在极为罕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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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发生琴柱蛇那件事之前,透对于灵界完全没有任何感应力,相反的,灵界的妖魔也无法感应到透的存在,这点令人难以解释。
  这一定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影响着透——只能这么想了。除了要有强大的法力外,还需要不断维持其法术的效力,这样才能够完全阻断透的第六感和其它灵动力,能够做到这样,想必是汇聚了极大的念力,而且是一种高超的法术。而空非常清楚这股力量究竟是来自何人——无庸置疑,正是美夜子。一定是她对透施展了这种守护的法术。不过以美夜子的功力,真的可以操控这么强大的法术吗……?
  就当做她可以吧!可以操控强大的法术保护着透。不过随着干支轮回,那个法术的效力逐渐减弱,对那些千年妖怪早已发挥不了任何作用。
  因此才会召来那条琴柱蛇,让它利用那个破绽侵入透的潜意识。或许琴柱蛇并没有那样的意图,但没想到那个小洞已经变得任何人都可轻易通过的大洞了。也因此唤醒了透与生俱来的强大感应力。
  都是那条臭蛇做的好事,早知道就让她多受点罪。
  如果只是“阴”之气特别强,终其一生也只不过是“灵感特别强大的人”而已,不过因为身上流着三槌家的血液,很有可能招致生命危险。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,美夜子才会那么担心透吧?
  天狐不让透察觉似地偷偷叹了口气。
  那一夜,他在美津川的三槌家,开口说要当高上兄弟的守护神,真的只是当下突然闪过的念头。不过,现在仔细回想,或许是美夜子的意念,才让自己做出那样的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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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些事情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可以预知后果的,但红真的是非常驽钝——不,不能用“驽钝”来形容。
  应该是“笨到没得救”。
  当升在厨房打算准备晚餐时,红表示“每天都让升少爷一个人做很过意不去。”所以提议晚餐由她来做。或许是为了弥补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吧。
  “哇!女生亲手做的料理耶!”高上兄弟心中窃喜着。红是个容貌清秀,温柔婉约的女孩,感觉应该很会作菜。
  然而,只有恢复狐狸原形的空,露出不安的表情。“……没问题吧?”
  红进入厨房时刚好六点。
  她先从冰箱里拿出洋葱,开始切丝。“咚咚咚……”轻巧的切菜声传来。“刀法似乎非常纯熟,真令人期待。”正当他们如是作想时,“砰!”地一声,一听就知道不是作菜时该有的声音,于是在起居室的兄弟俩和一匹野兽,面面相觑。
  升不发一语地站起来,走到厨房一探究竟。“怎么了?”
  “没事,我……”红转过头,她双手拿着铝锅,可是不知为何那个锅子的底不见了。那种切割手法,可以用“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工具,可以把锅子的底部切割得那么完美”来形容,只有锅子的底部不见了。
  红充满悔意地低着头说:“我……原本打算把水煮开。”
  无法联想“把水煮开”和“把锅底切开”有什么关系,升只是淡淡地说:“这样啊,这个必须在不可燃垃圾收集日时拿出去丢,所以你先把它放在那边吧。”
  “对不起……”红惭愧地低下头。
  “嗯,没关系。”升回到起居室。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,他都能够以平常心看待,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。
  时钟的指针已经超过七点了。
  从厨房传来‘淅淅、啪哩’不像是煮东西的声音,还有“叭铿叭铿叭铿……咩哩”、“砰”的声响,高上兄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:“做饭时应该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吧?”然后看着电视、报纸,消磨时间。
  当传来“呜呜呜……呜”如同老人啜泣声时,他们感到一阵心惊。这次换透站起身,走进厨房查看:“红!怎么了?”但红却慌张地挡在前面,似乎不想让透看到厨房里的情况。
  “没事,没有其他人在!”脱口而出的是令人莫名其妙的话。
  另一头,天狐一脸不耐烦的模样,两只脚慢慢地站起,像猫一样开始抓着墙壁。当升开口制止:“住手!”时,他才乖乖地停下来,走到房间一角趴着,不发一语的模样令人不安。
  就在这个时候,父亲回来了。他闻到从厨房传来的味道——
  “哇啊——好臭!”
  的确很难用“香”来形容,家里飘荡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  八点了。天狐终于忍不住站起来。
  他神经质地在原地咕噜咕噜不停转圈,并且磨牙。
  锵锵锵锵。“一开始由升来做不就没事了!”锵锵锵锵。
  “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!”透安慰他。
  晚饭煮好时已经九点了。
  红花了那么久的时间,使出浑身解数所做出的是炖煮味噌萝卜(其实是煮过头,汤汁都煮干的萝卜味噌汤),还有炭(其实是放在烤网上烤太久,变成像焦碳的鱼)。看起来跟她原先预定的菜单完全不同,这也算是她的一种才能。而一开始切的洋葱到哪里去了?
  一向好脾气的父亲和凡事逆来顺受的透,没有半句怨言默默地吃着(只吃那些看起来还能吃的部分)。然而,天狐并不像他们,开始不断地发起牢骚说:“这种东西能吃吗!”
  “红。”升咀嚼着唯一成功完成的白饭,抬头笑着说:“以后不需要这么勉强自己。”
  接着升委婉地告诉她:“不用做饭也没关系哦!”
  红只是“嗯……”地低吟了一声,最后乖乖地点头说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  今天轮到透洗碗。他收拾碗筷时,不像升那样熟练,不断发出“铿锵铿锵”的碰撞声响。他的脚边放着缺了底的锅子、溶化一半的碗、变成焦炭的饭匙,还有一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红色棉袄。那么小的尺寸,一眼就知道不是红的,当然也不是透的,上面仍残留着体温。果然,刚才厨房里除了红以外,还有其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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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升枕着空的尾巴,躺着看电视。
  空的尾巴大小适中,触感柔软,非常适合当枕头。连NASA开发的可以随着头型凹凸变化的安眠磁气枕都显得逊色。
  一开始,升跟着空看着综艺节目傻笑着,后来因为枕着的尾巴太过舒服,于是便开始打起盹来。平常不会在起居室里睡觉的升,可能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——光用想的就令人害怕,(精神上)当然会感到疲惫。正当他心想:“已经无法张开眼睛了——”时,那个舒适的枕头突然从头底下抽离。升的头就这么“砰”地撞在榻榻米上。“好痛!”整个人都清醒了。“做什么啊~不要突然乱动嘛……”
  不高兴的升仍然躺在地上,东张西望地找寻枕头,原来的那个“枕头”正打算走出起居室,好像是刚洗完澡的父亲站在走廊挥手叫空过去。升看到他们往红睡的客房走去,心中并不觉得有何异常,也没时间想那么多,因为很想睡。
  事先已经请红不要进来,所以春树迅速地进入房里,马上坐到坐垫上,并催促着空坐到自己身边。空乖乖地走进去,往地上的坐垫坐下。
  他们的面前有一座佛坛,上面当然放着美夜子的遗照。
  空那张狐狸脸露出微笑说:“佛坛耶……”
  春树耸耸肩说:“因为我们家是属于曹洞宗(注:禅宗的一派)。”
  “哈哈……如果柱女看到这个一定会发飙吧?”
  “哈哈……”那副景象很容易想象,春树只能如此苦笑。
  “不需要去在意什么宗教,最重要的是心意——对了,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?”
  “嗯……我一直犹豫什么时候开口比较好。”春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,接着又说:“——其实我早就想见你了。”
  这也就是说春树早已知道天狐空幻的存在。虽然这个事实令人意外,但空仿佛早已料到似的,反应相当平静。
  “是从美夜子那里听来的吧?”空看着点着头的春树微笑。“你还真的相信了呢!”
  “当然,一开始我根本不相信……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春树用手遮住嘴巴忍不住笑意,然后耐人寻味地说:“只要和美夜子在一起,就必须要有承受各种怪异现象的本事。久而久之,遇到奇怪的事也就变得不足为奇了。”
  “没错呢。”空也耐人寻味地歪了歪嘴角。
  沉默了一会儿,春树像是对待易碎品似的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美夜子临终时,仍然非常在意你的事哦。”
  空收起笑意,耳朵动了一下。“……哦——”
  “是真的……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。”春树说完,对着身旁的天狐亲切地笑了笑。
  天狐听了这些话,似乎无法平静内心的波动,耳朵忙碌地动个不停。“哦——这样啊。”他故意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,冷淡地点点头。
  春树看着空,发出苦笑。
  “怎么了?有什么奇怪的吗?”
  “没有,没什么。”
  “嗯——”天狐将嘴往下一瘪,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。“对了!美夜子说要去学校,然后离开了三槌家,这表示你跟美夜子是在学校认识的喽?”
  “咦?嗯。”此时,春树的目光飘向远方。
  ——开学典礼过后几天,每个社团都在努力争取新社员入社。
  春树所属的“一起徒步社”也不例外。“一起徒步社”是一个能够照着自己意思悠闲徒步行走的社团,主要是以徒步旅行为主,每年固定于夏天和冬天举办两次温泉旅行,喜爱温泉的春树就是冲着这点而加入这个社团。
  那一年的社员招募活动,正讨论该由谁怎么去执行时,年轻的春树因为猜拳猜输了,所以必须穿着没有人愿意穿的闷热、充满汗臭味,名叫大冈越前的兔子人偶装,去校园发送传单招揽新人。
  平常大冈越前都被塞在社团的铁柜里,每年在这个时候才会重出江湖,成为“一起徒步社”的吉祥物。
  大冈越前相当笨重、闷热,而且散发着臭味,好像长满了尘螨——应该真的有尘螨吧?“真讨厌!真希望赶快结束啊……”春树心里发着牢骚。那天春树和其它社员站在校园内,对着路上的新生发送传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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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个时候,人群逐渐散去。“应该差不多可以结束了——”春树松了口气。
  “哇!”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叫声,那并不是惊讶或是被吓到的叫声,反而比较接近酱是那种粉丝看到喜爱的明星所发出的欢呼声。
  大冈越前回过头,前放数公尺处站着两名女学生。两个人看起来仍保持着高中生的气息,一看就知道是一年级的新生。其中一名长发女孩掩着嘴巴,眼神露出兴奋的光芒,那声“哇!”应该就是她所发出来的。
  大冈越前朝她们走过去,亲切地说:“请参考~”然后将手中的传单递过去。长发女孩完全不在意手中的传单,只是注视着大冈越前大喊:
  “好可爱呀~!”
  有哪个男生被女生夸奖可爱,心里会感到高兴的。于是春树转过身,背对着她们继续发送传单。
  突然间,春树感觉自己的肋骨受到撞击,传来一阵痛楚。那种椎心之痛,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心脏病发作还是患了什么疾病,可是总觉得不对劲,好像不大一样。因为穿着人偶装,视线并不好,等他转过头时才发现刚刚那名长发女孩正紧紧地抱着大冈越前。
  “我好想要这个哦~!”
  她紧紧地抱着,而且还是以异于常人的力量紧紧抱住。
  “咯!”像青蛙快被掐死般的声音从春树的肺部发出。因为完全没有防备,所以春树肺里的空气被压了出来。在原本就通风不良的大冈越前里的春树,更是痛苦得如同被打捞上岸的鱼,啪哒啪哒地做出垂死的挣扎。
  根本没办法呼吸,所以连“住手”这两个字都喊不出来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春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。周围的人似乎也发现了异状,但不知该如何帮起。
  此时,同行的女生一脸苍白地大喊:“等等!美夜!美夜!住手!美夜!”
  “我好想要这个哦~!”
  她仍然抱着。
  多亏那个同行的女生出生制止,春树才得以保住一条小命。
  春树仍看着远方说:“那时她被封了一个绰号,叫‘巨蟒美夜子’。”
  天狐摆动他的耳朵说:“‘巨蟒’是什么东西?”
  “栖息于森林里的巨大蟒蛇。”
  “……(完全认同)”
  这就是春树与美夜子夫妻俩邂逅的经过。不怎么美好的邂逅……当然春树不是因为这样而喜欢上美夜子。春树也是一般人,并不会因为差点命丧对方之手而喜欢上对方。别说是喜欢了,自从那件事以后,春树非常害怕美夜子。
  不过,美夜子最后加入了“一起徒步社”。春树为了避开美夜子,连社团也不敢去了。这样的两个人最后还能结为连理,缘分还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呢。
  天狐咯咯地笑了:“你也真是辛苦了!”
  “嗯……”春树露出暖昧的笑容。
  天狐收起笑容,嘴角像是自嘲般的扬起说:“三槌家的祭司一定得由女性继承——不过每一代的女祭司都很早逝。”
  春树静静地盯着身旁的天狐。
  看到他的反应,空低声说:“原来你不知道啊?因为必须用人体里的元素来祭祀,说起来还真是鲁莽、荒谬。我从来没见过,也没听过有哪个祭司活过三十岁。你没见过美夜子的母亲吧?美夜子在透这个年纪的时候,笙子就过世了,所以从那时开始,美夜子就成了祭司。”
  一开始春树对于空所说的内容无法理解。
  ——空的意思是说,活着的时间早已经被决定喽?
  随着这个念头深入脑中,春树胸中涌起怒火。
  空瞄着沉默不语的春树,安慰地说:“春树,你可不要憎恨三槌家,其实他们也是很可怜的家族。”
  春树瞪大双眼,因过于惊讶连眼镜都移位了。他诧异地看着坐在身旁的大狐狸。
  天狐看着他冷静地说:“你惊讶什么?”
  春树回答:“没事,没事。”一面扶正无框眼镜说:“……我以为你会憎恨三槌家。”
  “憎恨?”天狐的大耳朵又摆动了一下。听到这令人意外的话,脸上出现了疑惑和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的惊讶神情。“我恨三槌家?”
  看到空这样的反应,换春树更为困惑了。“因为……数百年来你不是一直被封印在后山狭小的神社吗?那是非常不合理的对待……即使不能这么说,但你被关也是事实吧?难道你一点都不气愤吗?”
  “嗯……”空同意地点点头,然后思考了一下,毫不介意地说:“的确会生气,不过这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  “是吗?”春树只回答了这么一句,就不知该如何接下去。
  不算什么——也就是说一点都不重要的意思。
  若换成人类的话,一年——不,即使被关一天也会感到慌乱不安。
  果然眼前这只狐狸是个怪物,他活在不一样的世界里,和人类不同。或许正因为如此,应该更值得信任。因为他和只会顾虑到自己的人类不一样,和因为生命有限而无法从容以对的人类不同……
  与天狐慷慨的胸襟相比,春树对于自己狭隘的思考方式感到汗颜,原本心底的不快似乎渐渐消失无踪。
  不晓得是否了解春树内心的想法,空抬头看着美夜子的照片,洌着嘴笑说:
  “——美夜子离家出走十,曾来找过我。她问我:‘你觉得人类三十年可以做哪些事?’”
  春树先是楞了一下,随即露出复杂的表情,点头催促他继续说下去。
  “我回答她:‘什么都做不了。’当时我的想法是因为与我们相比,人类的寿命太短暂了。可是美夜子却告诉我:‘我认为没有什么不能的。’”
  一个只能再活十年的人竟然说出:
  “没有什么不能的。”
  “……这样啊……”春树冷静地点点头,然后微笑道: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光听到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……谢谢你。”
  空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,于是冷冷地说道:
  “那么,今天的谈话就到此结束。”然后站起身来,往门口走去。
  “我要去看电视了。”他灵巧地用前脚打开隔扇门。
  “别打扰我啊。”接着走向起居室,爪子摩擦着地板,发出喀喀的声音。
  春树目送着天狐离去的背影,对着美夜子的照片苦笑。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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