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sername:
password:
New User? REGISTER for FREE!
 
打印

【我家有个狐仙大人】[作者:柴村仁] 第一卷(修正版)

本主题由 宁雪遥 于 2008-7-18 23:23 提升

【我家有个狐仙大人】[作者:柴村仁] 第一卷(修正版)

第一章 :

  山里的夜晚,比住宅区的夜晚还要热闹。
  因为小动物几乎都是在夜晚活动,随时都可以感觉到他们隐身在繁盛的草丛阴影,或茂密叶片中的气息。蛙类与昆虫也比白天更见喧闹。
于是,时间到了。
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媪,象平常一样走进房间。当她一如往常。在摆设于房间中间的三足瓶前坐定后,就像平常一样,从袖子取出以柳枝做成的散杖(注:宗谜的法器之一),再从怀里取出可纳于手掌中大小的涂漆柜。
老媪眼前的瓶子,高度约是成年人的膝盖,直径则为成年人双手合抱的大小,目前里头空无一物。
老媪以散杖叩叩地轻敲瓶缘两次,原本空空如也的瓶子开始有水注入,看起来像是自瓶底涌出,也像是从瓶子内侧的表面渗出。水量在转眼间爆增,不一会的功夫,便装满了瓶子。
老媪打开手中的涂漆柜盖子,里头装满了沙色粉末。她以散杖取出一匙倒入水中。
“泼。”
粉末在水中溶解后,发出微弱的绿色磷光扩散开来,然后消失不见。她取第二匙倒入水中。
“沙。”
这一次是发出绿色磷光扩散开来,静静地消失。
她又取了第三匙倒入水中。
“好——”
老媪的背脊顿时感到一阵凉意。
以这块土地水溶解后本应该呈现淡绿色的巫粉,却变得宛如墨汁般漆黑。老媪探出身子窥视瓶内,全身变的僵硬。近数百年来。从未发生过这种事。
“红在吗?”
黑暗的房间角落里突然有了动静,有人回答道:“在。”
  老媪对这那个声音斩钉截铁地命令道:“立刻去把龙彦叫来!”
本帖最近评分记录
  • txhchaos 宅币+5 贴这么多不容易 2008-6-5 17:29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  “哇——这里还真是一个鸟不生蛋的乡下地方呢!空气好新鲜哦——”
高上升在平快车行驶时所引起的暖风中伸了一个懒腰,坐在他身旁的弟弟透,正稀奇地东张西望看着周围。
位于北吉川在线的美津川车站,是个坐落于田地正中央、有着寒酸站台的小车站。这座车站是高上兄弟的母亲美夜子的故乡,也是美津川村里仅有的的公共交通机构,列车一天只有早上两班、中午一班和傍晚两班,共有五个班次。乘客大多是从前后上车的学生,以及对这辆有两节车厢车组成,散发着古早味、行驶于田地中的列车感到兴奋的铁路迷,美津川春村民倒是很少搭乘。这个村落,看似位于深山的乡下地方,其实它离最近的城市并不远,因此去城里上班、购物的人,几乎都是开自家车进城。至于不会开车的高龄者,更不会刻意离开这个医院、商店一应俱全的村子。
因此,这时候在美津川车站下车的乘客,也只有高上兄弟俩人。北吉川线这条位于乡下的小型私铁,不知是否因为删减人事费用还是其它原因之故,采用了剪票都由驾驶在车厢内完成的一个人操作方式。也难怪,私铁公司才不会在搭乘人次不多的车站, 一一配置站务人员。站台上的设备简陋,只设置了一块写着站名的金属板、一张生锈的长椅、以及地上的白色候车线,夸张到连电灯都没有。
仿佛横贴着站台的黑色四轮驱动的窗开启, 驾驶员从中探出头来。他朝着高上兄弟大喊:“喂——!”他是高上兄弟的母亲的弟弟,也就是他们的舅舅——三槌龙彦。
今年应该已经三十七岁的他,年轻的外表几乎让人无法联想到他的年龄。虽然他有着一张比起“我是村公所的公务员!”来得更为贴切的“我是讨海人!”的精悍长相,却有着不会让人有所警戒的安稳个性。虽然男女的长相构造上有着基本的差异,但龙彦舅舅,都会觉得他长得像妈妈。
旧姓三槌的高上夜美子,已经去世二十年了。
当时已经五岁、不仅亲戚,就连朋友都一致认为“很可靠”的升,清楚地记得母亲那天真无邪、总是笑口常开得脸。没机会牢记母亲长相的弟弟透,似乎就没有任何感慨。他跳下几乎没有高度可言的站台,朝着车子飞奔过去。
“舅舅好!”
升也跟着从站台上跳下,打了声招呼说:“舅舅好!”
“好久不见了!你们都好吗?”
龙彦笑着说,并催促两兄弟赶快上车。车子里温度适中,使短暂暴露在热气中的肌肤,感到相当舒适。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龙彦将撤回转,车子开始飞驰与天地之中时,他开口了:
“你们父亲好吗?”
“他很好!”刚放下旅行袋,喘了口气的升回答道。“啊,爸爸还说这次不能来,他觉得很抱歉。”
“没关系,帮我转告他不用介意这种小事。因为突然要你们过来的人是我。”
高上兄弟的父亲春树,和妻弟龙彦意气相投,每次见面都会一起喝酒到三更半夜。
对于美夜子所选的男性,三槌家虽然没有抱着否定的态度,不过却总在无形中散发出难以亲近的气氛,而春树似乎也不善于应付三槌家的人。三槌家中唯一能让春树放松的人,也就只有龙彦了。与内与外皆不树敌,这也可以说是龙彦与生俱来的优点。
“啊,对了姥姥身体真的那么差么?”
升想起叫回母亲娘家的理由,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。龙彦却若无其事地回答道:
“没事,他好得很!”
出乎意料的回答,让坐在后座的两兄弟陷入一片沉默。
升开口问:“可是我记得舅舅好象在电话里说姥姥快不行了……”
“没有了!那只是为了引诱你们来的借口啦!哈哈——”
引诱……
其实也有更委婉的说法,但龙彦这个当舅舅的,是那种会不知不觉使用听似严重的字眼,使外甥们更加不安的人。
升继续追问:“那为什么突然叫我们过来啊?”
“咦?”
接着透也从后座探出头来凑一脚问:“对了,舅舅不是问我有没有做奇怪的梦吗?为什么会这么问?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“唔?”龙彦回想起昨晚的事。
 在半夜里被挖起来俄的龙彦,奉姥姥之命,天一亮就打电话去高上家问透:“有没有做奇怪的梦?”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  ……一开始只是一个不值一提、非常普通的梦。
只是一个到了第二天早上,只剩下“做了梦”的感觉,不什么意义、也没有什么特征的极平凡的梦。甚至连梦中的气氛是令人愉快,还是令人不安,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直到那一瞬间前,都还只是个如此平常的根本不需去在意的梦。
突如其来的黑色龟裂,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声音,出现了梦中的世界。透的意识,在那个时间点上是清醒的,不过在现实世界里他依然在睡梦中。虽然没将自己的样子具体化,但他在注视着梦境的同时,也将在梦中那个鲜明的自我意识,自动转化为一次元式的影像。透虽然对这个突然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,却没采取任何行动,只是抱着疑问的态度盯着那个裂痕直看。
一只柔白的纤纤玉手,从龟裂的另一端伸了出来。那只手抓住龟裂的边缘,将它当成一个支点,一口气将身体朝这端跳过来。一名身着深紫单衣、外披淡紫外褂,全身上下穿着令人联想起百人一首(注:“百人一首”是一百首和歌,也是一种日本元旦时会玩的找牌游戏)里,古代公主打扮得女子,无声无息地降临在透的梦中。她那如墨般漆黑的长发,长度远远超过了她的身高。
即使曾在瞬间有过那么一丝疑虑,但仍没有弄清这个静静蹲着的女子是什么人物的透,还是决定先开口给他说话,但女子却抢先他一步抬起头来。女子白皙的脸颊、端整的容貌、略大了点的棕红色的眼眸,令人印象深刻。她的年纪似乎比透大上一轮。
那名女子以散发着光芒的双眸看着透,然后露出了微笑:
“找到了!找到了!”
女子简直就像在寻找自己的口气,让透感到相当惊讶,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她,但透却想不起来自己认识的人中,会有打扮成这样还闯进别人的梦里来的人。
她宛如纯真无邪的少女般歪着头,开口问透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听起来像是在找透,而却不知道透的名字……光是这点就令人很郁闷,但透却毫不犹豫的回答他的问题。透这种对人毫无戒心的个性,单纯到连哥哥都不禁为他的将来担心。透的坦率似乎让女子心情打好,脸上浮现出艳丽的笑容,不断的点着头:“好!好!我知道了!你叫透啊?真是个好名字。”
说完他便转身以些微冷淡的口吻说:“那就后会有期了。”女人突然浮到半空中,进入了那道龟裂里。在黑与紫两色夹杂的背影逐渐淡去时,女人再次回头望着透。只有脸,耳朵与脖子等外露的肌肤,在黑暗中浮现出模糊的白影。因笑意而扭曲的苍白嘴唇,轻轻地动了动:
“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。”
在那张雪白的脸庞融进黑暗时,只有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,仍然发出玻璃珠般的微弱光芒。那眼珠的颜色乍看之下像是明亮的棕色,不过细看就会发现其中还略带点金色。虽是个能以“灿烂耀眼”来形容的颜色,但若不看口、鼻,只直视着那对眼睛,会让透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。也许是因为她眼中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,只有如鱼类般的冷漠与腥臭。
当一切都消失后,梦里只残留着那莫名的不协调感——
“……透说他做了这样的梦。”
龙彦大略地说明由透嘴里听到的梦境后,才抬眼看着坐在他眼前的老媪和年轻女孩。
女孩一身巫女(注:日本神社的年轻女性神职人员,身穿白色和服、红色裤裙)打扮,留着长长的漆黑秀发,简单地绑成一束垂在背后。眉宇间出现了与她年纪不符的深刻皱纹。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和女孩一样全身巫女装束的老媪,盘腿坐在置于上段(注:高地板一个阶梯的和室)的圆座(注:以稻草编成的原形坐垫)上,静静地垂眼看着一语不发的女孩。
开敞的纸门外,是一片相当宽广的日式庭园,庭园的外侧没有筑起任何栅栏或围墙,一直连绵到后山。虽然不似上午那般,但不论是散发出的浓郁芬芳的阔叶林,还是由林之间所窥得的天空,都为清净的晨雾所包围。
设置在后院某处的竹制鹿威(注:日式庭院里常见的一种引水装置。引水流可以摆动的半截竹筒之中,竹筒的水满了,便会立刻”叩”地一声向前倾倒),发出了风雅清脆声响。
“——是他主动将名字告诉对方的吗?”
女孩终于开口说话了。从她全身散发出的清廉气息和蕴含着坚定意志,充满威严感的说话方式,让人明显地感受到她和那些在街上游荡的同龄女孩不同。她以明亮清澈的黑色瞳孔注视着老媪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老媪点头答道。
女孩轻叹了口气。虽然原本紧皱着的眉毛已经松开,但她依旧面无表情。那面无表情的模样,看起来也是在生气。“看来可以肯定他是被言灵(注:控制某样事物的言语的力量。古代的日本人相信话一出口,必会籍着言灵产生具体的效果)给逮住了……如果必须和出现在透少爷梦中的妖怪对峙,那是很不利的。”
老媪又点了点头,脸上浮现了愁容。“因为美夜子不愿意,所以她完全没有教导透和他各个升,有关这方面的知识,而她丈夫又是普通人……唉,重要的是出现在透梦中的女人,既然已经对他放话说:‘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。’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出现。现在问题就在于要如何击退她。”
女孩侧着头说:“就算击退她,但若透少爷不在我们附近,根本就无计可施。是要叫透少爷到这里来呢?还是我赶到他身边去……或是……”
“啊,这你不用担心。”坐在老媪身后的龙彦开口说话了。“因为已经放暑假了,我跟升和透说,快要往生的姥姥哭着说想见他们,拜托他们尽快赶过来。”
那个‘快要往生的姥姥’斜瞪了龙彦一眼,一脸想说什么的表情,结果却什么也没说。
“由于事出突然,他们的父亲春树无法请假,所以不能来,不过他们兄弟两应该会搭明天傍晚的电车过来,我会去车站接他们的。只要趁他们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把妖怪收拾掉就行了,对吧?”
少女点点头。
姥姥重新坐直身子,往少女身边靠近,压低声音问:“红——你认为那女人是什么来头?”
名叫‘红’的少女表情严肃了几分。“他是在午夜一点半左右做了这个梦,对吧?”在看到龙彦点头后,红继续说道:“……虽然我无法肯定,但可能是蛇类妖魔吧?”
老媪又问:“凭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击退对方吗?”
红瞬间沉默不语。看她欲言又止的态度,就已经可以预料到她的回答了。“……如果对方能侵入继承了三槌家血脉者的梦境,也会幻化为人身的法术……看来应该是有着相当年纪的妖怪。若是把对方已经问出透少爷名字这点也考虑进去的话……我想会是个很难缠对付的敌人。”
老媪低声呢喃道:“说的也是……”接着面露难色、双手交抱地问:“你需要帮手吗?”
“能有帮手最好了。”
“蛇类是属于木行妖怪吧?”
“是的,蛇类是木行妖。所谓‘水生木’,所以水行一族的三槌家人,并不适合担任助手。一五行相克的原理来看,‘金克木’所以最好是金行者,不然至少也要是火行者才适合做我的帮手。”
言至此处,姥姥和龙彦同时紧张得绷紧了脸。
“金行的妖怪……”刚醒来的龙彦摩挲着满是胡渣的脸颊和下颚,以奇妙的表情低语着。
姥姥双手交抱、收紧了下巴,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红也被两人不寻常的反应所震慑,只能保持沉默。
一语不发的姥姥突然抬起头来。
“……难道真的得用狐……吗……”
龙彦仍是一脸奇妙的表情,无可奈何似地点点头,而完全搞不清楚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红,歪着头心中满是问号。
  竹制鹿威,又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……夏日的夕阳,相当刺眼。
龙彦从车门旁的置物槽里取出太阳眼镜戴上。
“老实说……透正面临着生命危险。”
听到这出人意外的爆炸性发言,后坐的两人立即弥漫着紧张的气氛。莫名的不按使透神情紧绷,升则老大不高兴地替因突如其来的惊赫,而无法言语的弟弟问道:
“什么嘛!你说危险,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透所做的梦,似乎是个不详的预兆。”
龙彦舅舅露出沉重的表情,点头说道:
“我想梦中出现的应该是妖怪。”
……
对于舅舅的话着实无法理解,升的时间顿时静止。
“……腰拐……”升喃喃地重复着。
腰拐……妖怪……药罐……
数个发音类似的词句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,升无法判断究竟哪个才是正确,于是悄悄地瞥了身旁的透一眼,透原本呆滞的表情更加无神。
为了澄清心中疑惑,升再次问道:“腰拐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妖怪似乎正打算取透的性命。”
‘腰拐要取透的性命’……好象不对。‘药罐要取透的性命’……这个也不可能。最恰当的应该就是‘妖怪要取透的性命’……原来‘腰拐-妖怪’。
“妖怪——要——取透的性命?”
升满腹狐疑地小心追问。这个当舅舅的似乎洞悉了外甥们内心的疑惑,于是严肃的表情点头回答:“恩,就是这么一回事。”升仔细端视舅舅映在后照镜里的脸,心想:“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。”虽然平时龙彦是个会跟人开玩笑的人,但还不至于会故意欺骗、作弄小孩,让他们不安。不过,应该也不会有任何小孩,听到有人说妖怪正觊觎着自己的性命,就马上相信吧?
哥哥开始慎重地思考:“这个舅舅究竟在搞什么鬼?”而透反倒惊讶地说:“什么——!我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会让妖怪想杀我的事……”
看来透是真的完全相信妖怪的存在,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骗。
龙彦舅舅对着显露出不安神色的透,用力点头说:“不会有事的!这次就是为了要保护透,才紧急要你们回三槌家的。”
仍旧是令人无法理解的回答。升紧皱着眉头问道:“什么意思啊?”
“衰神?”
听到两兄弟讶异的声音,龙彦浮现出有点悲伤及复杂笑容说:“老姊果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们……算了,你们现在的心情我可以体会。”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三人搭乘的车,不知不觉已远离田野,进入了省道。
随着车子的飞驰,离山区越来越近,天空似乎已沾染些许暮色。虽然现在正值暑假,但这个位居山区的村落,黄昏的交通量少得头点寂寞。
前方十字路口的交通号志转为黄灯,左右方几乎没有来车,看起来似乎加速闯越也没关系,但龙彦仍在转为红灯前踩了煞车,将车子停在等候线前。
“将‘三槌’换个说法,三槌……三槌……水灵(注:‘三槌’与‘水灵’的日文发音相似)……也就是‘水的精灵’,这就是‘三槌’这个姓所隐含的意义。算了,先不谈这些啦!自古以来,三槌家就是属于五行中的水——啊!你们知道什么是五行吗?”
透过车子的前照镜,看到不停摇头的两兄弟,龙彦苦笑着:“也难怪,你们应该是不知道才对……所谓五行就是由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个元素所组成。这个对你们来说有点难,先不说这个了。总而言之,三槌家历代都是于类似水神的存在底下服务的祭司。”
“……哦~”
两兄弟似乎对于自己家世的话题相当有兴趣,并露出极为钦佩的表情倾听着。
“舅舅也是祭司吗?”
龙彦摇头否认:“男性不能当水行的祭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恩……因为五行跟‘阴阳’有关。宇宙万物中,调和正反两性质的根本,动的一方称为‘阳’,静的一方则称为‘阴’,这就是所谓的‘阴阳’……”
“……”两兄弟仍然摸不着头绪。
号志转为绿灯时,龙彦再度启动车子。
“若将‘阴阳’与五行理论相结合,火行就是‘阳阳’、木行就是‘阳阴’、金行是‘阴阳’,而水行就是‘阴阴’——总之,水行是五行中‘阴’气最强的,所散发出‘阴’的性质也最强。因此,拥有‘阳气’的‘男性’无法担任水行的祭司。”
“……嗯……”两兄弟仅是随声附和。
龙彦透过后照镜看到两兄弟仍是一脸无法理解的样子,再度露出苦笑说:“很难理解吧?”
的确很难理解。
不仅无法全盘理解,连话中的要点都无法理出头绪的升喃喃地说:“那……”像是在搜寻适当的解释,他再度问道:“那么……现在是谁在担任祭司呢?”
龙彦随即回答:“就是你们的母亲。”
这句宛如薄冰破裂的冲击性的话,使车内陷入一片沉默。
可是,妈妈她——
升把话吞了回去。
“没错,你们的母亲是三槌家最后一任的祭司。”龙彦打破沉默。
最后?
这出乎意外的回答,让升瞪大双眼,开口接着问:“然后呢?”
“嗯——”龙彦紧抿着双唇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。“身为水行祭司的三槌家,已是后继无人了,因为你们母亲生了你们两个之后就离开人世了……”
车子从宽广的两线道县道,进入了古昔林立的狭窄小路,逐渐接近山区,而三槌家也近在咫尺。
“从古至今,冥冥中仿佛有股不可思议的灵动力,让三槌家代代得以有女性来继承祭司,但经过世世代代的交替,这股灵动力似乎也逐渐薄弱。虽然三槌家也有不少独立出去的分家,但自从老姊出生后,三槌本家及分家,就再也没生过女儿了。”
龙彦有一个三岁和一岁的小孩,全都是男生。不仅只有美夜子跟龙彦姊弟两的这代,连他们的母亲——也就是高上兄弟的外婆——三槌笙子那代,也仅有哥哥和弟弟三个小孩,笙子在美夜子与龙彦年幼时就去世了——说到这才发现,现在三槌家除了娶进门的媳妇外,唯一还活着的女性就是姥姥了。
虽然没做什么,但仿佛自己耍了极大阴谋似的,让后坐的高上两兄弟陷入阴森的气氛,而再度沉默不语。
“你们两个不用担心!”察觉到他们兄弟俩忧心忡忡的情绪,龙彦慌张地继续说道:“真的没必要担心,我反而觉得这样还比较好——听到这种话,三槌家的长辈们可能会不高兴吧?不过,今非昔比,人世的生活里已不需要神灵的守护了,也没有必要一直局限在古老的传统里。这都是三槌家的命运啊!”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从后照镜中瞥见舅舅那认真的目光,升突然想起了正题。
“嗯……那……那个妖怪为什么要取透的性命呢?”
“啊?对哦!”想起正题的透吓得全身僵硬。相较之下,对于‘妖怪’仍无法理解的升则冷静多了,他充满疑惑地问:“具体来说,妖怪究竟打算怎么对付透呢?”
舅舅颔头回复说:“虽然三槌家的灵力已经逐渐薄弱——不对,或许正因为灵力逐渐薄弱,才会让那些以前不敢轻举妄动的杂七杂八的妖怪有机可乘……妖怪当中也有靠水行维生的,我想是因为三槌家较其它家族更具有水行之气,所以才会被妖怪盯上。”
透用哀怨的声音问:“那我会被吃掉咯!”
“我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,所以才会找你们回来这儿。身为水行祭司的三槌家,一定会好好保护透的。”
升像要吐舅舅槽似地嘀咕说:“……可是你说三槌家的灵力已逐渐薄弱了……”
听到这里让透更加惶恐不安。
“安啦、安啦!哈哈哈!”
  强颜欢笑的龙彦,将四轮驱动车停在三槌家门前。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  或许是接近山区的关系,原本以为一下车时迎面而来的会是逼人的暑气,但令人意外的是,三槌家的前庭出奇的凉爽。自升上了小学、透上了幼儿园后,这次是他们兄弟俩第一次回到三槌家。这里一点儿都没变——不对!有一件事让他们觉得不大一样。
那就是当他们兄弟俩一走进去时,眼前出现了一位默默无语、有礼貌地跟他们鞠躬打招呼的人。
对方抬起头来,是一位年纪与升相仿的女孩。与其用可爱来形容,倒不如说她有一张出众美丽的容貌。她身穿一件白色和服、外罩红色裤裙,类似神社的巫女服装。不知是不是附近正在举办夏日祭典活动,她去那里打工、还是……不对,升纳闷地想:“三槌的亲戚中有这样的女孩吗?”但仍一边跟她点头打招呼说:“你好!”
龙彦把车子停妥后走进来,看到升一副不可思议、满脸纳闷的表情,于是赶紧为他们介绍起来:“对哦!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,这位是红,是三槌家的守护女。”
“守护女?”对于这个从未听过的名词,升歪头纳闷着。
“类似三槌家专属的特别护卫。”
“专属护卫?”
升蹙紧眉头,又是一个继“妖怪”之后,充满虚幻感的名词。
“不是我们的亲戚吗?”就在透开口问完后,从主屋的玄关传来一个声音回答道:
“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。”
大家一同往声音的方向望去。
三槌家和式玄关的拉门,不知何时已被拉开,可以看到入口处站着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媪。
“啊!姥姥!”透大声喊道。
姥姥眯着眼看着二兄弟说:“你们终于来了,快进来吧!”
以前见面时,都是穿着普通和服的姥姥,今天却穿着跟红一样的巫女装束。
姥姥并不是升和透的外婆,也不是曾外祖母,或许也不是他们的曾曾外祖母,到底是什么身份,老实说兄弟俩并不是很清楚。总之升只知道她是三槌家中最年长、最有权威的人。
兄弟俩正打算往玄关走去时,红开口喊住他们:“请等一下!”当两兄弟停下脚步,转过头时,便听到一句“失礼了!”同时有大量像白砂般的东西迎面朝他们撒了过来。
“哇啊?什么东西啊?”
无视于升的抗议,红再度从手中的小壶里抓起一把白色粉末,毫不犹豫地再往高上兄弟俩撒去。
“等等!这是做什么啊?”
因为被大量泼撒,所以有少许粉末跑进了嘴巴里。粉末在舌头味蕾上散开,是一种很熟悉的味道。
“这个……是盐巴?”
听到升的嘟喃,红点头表示:“是驱邪的盐巴。”
受到不合常理对待而有点不高兴的升,拍拍衣服跟背包,挑衅地瞪着红说:“搞什么啊?”而透则没有丝毫不悦,只是不断地重复着:“真是浪费啊!”并卷起T恤的下摆,将那些盐巴接了起来。收集那些盐巴,到底想做什么啊?
龙彦看到红惊慌的表情,于是开口:“有驱邪的必要吗?”
红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:“就在刚才,东边的道祖神(注:为了防止邪灵入侵,在村落边境、山崖边所祭祀的神)传来讯息,说有来自这片土地外的妖怪入侵。”
“什么?”听到这里,龙彦惊讶地瞪大双眼,嘴巴也大大地张着。
“他追透追到这里来了。”站在玄关的姥姥,用平静的口吻对着不知所措的龙彦继续说道:“看来我们得尽快展开行动。”
龙彦仍无法挥去心中的惊慌,呆滞地问道:
“打算要去唤醒空幻狐了吗?”
姥姥点头,然后对着那两个无法插进大人对话的兄弟简短地说:“跟我来!”接着走进屋内。看着姥姥离去的背影,龙彦忍不住大叹一口气,对着增等待着下一步指示的两兄弟抱歉地表示:
“你们才刚到,真是不好意思……麻烦你们赶快跟着姥姥后面,往后山走。”
意料之外的发展让两兄弟瞪大双眼,异口同声地大喊:“什么!”
三缒家的后山,高度不到一百公尺,非常低矮,低到光看距离就可以知道连小孩子都可以轻易地往返。但因为没有什么人行走,所以根本没有明显供人行走的路,加上陡峭的斜坡,攀爬起来仍是十分费力。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就在这一瞬间,龙彦吞吞吐吐的说:
“……现在要去唤醒被封印的狐仙。”
虽然青草的气味浓烈呛鼻,但山里的凉风缓和了夏日的暑气。
“有没有听谁提过有关三槌家空幻狐的事?”
“没听过!”高上兄弟在上气不接下气之际,好不容易稍稍稳住气息回答。于是姥姥喃喃地说:“这样啊!”
曾经看过母亲小时候的照片,照片中的姥姥跟现在差不多。数十年前就是个老媪的姥姥,应该已经有一大把年纪了,不知是否有什么养生秘方,她的体力竟然比旁边那几个时几二十岁的人还好。

刚开始时,高上兄弟很有活力地拨开丛生的杂草往前迈进,但数十分钟后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。此时,天空也渐渐地染上暮色。升和透并不是那种虚弱不中用的体质,但因为一大早就搭着电车奔波摇晃到这里,此时身体的疲惫已让膝盖不胜负荷。相较于这两个年轻人的狼狈不堪,走在前头的姥姥仍是精神奕奕地往前迈进。走在最后面的红,虽然身上穿着看起来比T恤还笨重、无法活动自如的巫女服装,但还是面无表情、默默地跟在两兄弟之后。
虽然从见面至今不过短短的时间,也没什么交谈,不过高上兄弟同时注意到这个少女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反应,从她身上嗅不到人的感觉,就像人偶一般。
姥姥开始述说:“这是几百年前的事了——那个时候三槌家还拥有强大的灵力,为了召唤水行之气,一只名叫空幻的巨大古狐被奉为三槌家的守护神,他拥有强大的法力,能够自由自在地操控任何法术,是只非常优秀聪明的神狐。不过,他也喜欢调皮捣蛋,到处制造骚动。由于他心情反复无常,常时出现许多例如:因为磷火大量出现,使得村庄陷入火海,或连大白天都可以看到一群牛鬼蛇神四处胡作非为的灾情。”
姥姥一面爬上陡峭的斜坡,一面气息平稳地说着陈年往事,这让升惊讶到觉得她简直是个老怪物。
“除此之外还有哩!让家畜开口说话、让浮麀子(注:身形小,有吸式口器来吸食植物汁液,会传播植物性疾病,属于农作物害虫)大量出现,及被空幻召唤而来的巨大乌贼,席卷整个海面,妨碍渔民的生计等等,诸如此类的事。”
“他真是超可恶的!”
对于升的批评,姥姥同意的点点头。“的确是很可恶,不过他也不是尽做些坏事啦。他虽然到处调皮捣蛋,但也会消弭传染病、在久旱之际适时地祈雨,让天降大甘霖、告诉矿工金矿的所在位置、让贫困的农村降下砂金雨,甚至有时候还会赠送双亲早逝孤苦无依的女孩儿,一整套豪华的嫁妆……总之,他的个性晴时多云偶阵雨。”
就在说完此话的同时,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,一行人已经抵达山顶了。山顶上有个圆形的大洞,正中央有一个绑着注连绳(注:日本挂在神殿前表示禁止入内的稻草绳)的巨大岩石。升依稀记得曾和亲戚的小孩,一起攀爬过那座岩石一、两次。
脚底重新踏回平坦的地面,两兄弟伸伸腰杆,回头看着没有流下一滴汗水的姥姥。
“就是这么一回事,民众也不是对空幻之狐没有任何感谢,不过他一再不听别人的警告、不做任何反省,当时三槌家的祭司对于空幻一连串的恶劣行径感到不满而大发脾气,于是联合中央的法师,花了七天七夜的时间,终于把空幻收伏、封印起来。而这里就是……”姥姥说到这里便停顿下来,往中央走去。站在大岩石旁的她更显得娇小。
“这里就是空幻被封印的神社。”
升仿佛事情将如何演变都没关系似的,无所谓地点头回应说:“原来是这样啊!”而透则仍是一付呆样。
姥姥以认真的表情说道:“这个神社的门,只有三槌的当家才能够打开。”
“哦~”
此时,走在后面的红赶紧走上前,递给升一张纸。“请!”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“咦?”
手中的那张比一般的纸更厚更粗糙,看起来像是老久的和纸。
“这是什么啊?”
“打开神社门的咒语。这个神社建筑完成后,这张纸就一直传承给历代的三槌家当家,除了当家以外,谁都不能朗读。”
“哦~”
“念吧!”
“难念?”
“当然是你啊!不然还有谁?”姥姥惊讶地说道。
原本筋疲力尽的升,听到这句话惊讶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地问:“我来念?”
姥姥点点头。
升不解地歪着头问:“刚刚不是说除了三槌家的当家以外,谁都不能念吗?”
姥姥诧异地表示:“没人跟你们提过吗?”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:“你们兄弟跟这个家的确很疏离……这么说来,继承的仪式也还没举行过……这都是我的疏忽。算了,现在说这个都没有用了。”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姥姥,突然对着满脸狐疑的升斩钉截铁地说道:
“现在我就正式宣布:升,你是现今三槌家的当家。”
“什么——!”原本寂静的山中,突然回荡着高上兄弟的惊叫声。
透也想起似地点头符合说:“没错,舅舅说过!”
“男生不能当祭司,不过只要是第一个小孩就是当家,男女都无所谓。”
“这……这样啊!”顿时,升仿佛泄了气似的。
“知道的话就赶快念吧!”
虽然无法完全接受,但似乎不乖乖念不行了,升只好无奈地把视线移到手中的那张纸。老久的和纸上,写着笔迹流畅的片假名文字。满满的片假名——连个逗点、句点都没有,不知该在哪里停顿,看起来就不容易朗读,但也不是真的念不出来。虽然感觉有点可笑,但是升还是开始逐字朗读起来:“嗯……啊骂租、媚天漆咖、塌嘛哩亏哩……嗯……哦嗯霸希哟你、天欧科那噜、天嗯、抠呼呜叽天、塌天骂租噜……嗯……咪租七、你、欧咿、抠呢摸嗯偷、呢哩塌天骂租哩咿呀、希摸呢嘿、嘿科偷塌媚、哟希偷希……这是什么意思啊?”他抬头看着姥姥。(这段是我打得最郁闷的一段)
姥姥走到岩石背后对他们招手,于是三个年轻人乖乖地过去。岩石背后因为朝北的关系,长期缺乏日光照射,灰暗潮湿的岩壁上长着厚厚的青苔——那片青苔像是被人精雕细琢似地,有着一种可容纳一人通过的大洞。
升惊讶地说:“咦——这个洞穴……”
洞穴里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,不过似乎可通往很深的内部。因空气流动而产生之细到应该比外观看起来还要广阔。
姥姥不发一语地走进神社,后面跟着充满冒险兴致的透。踏进神社里,感觉脚底下的土非常松软,神社地面似乎是一整片柔软的沙。
升依然满腹疑问地跟着走进神社,最后是红。当大家都走进神社时,原本黑暗的洞穴,突然燃起微弱优美的光线。升和透两个人惊讶地抬起头,不断地看着天花板。头顶上方全是不同于外头,表面非常干爽的岩壁,而且根本没有看到像光源般的物体,连天窗也没有。这完全是无法解释的现象——高上兄弟倒吸了口气。
用注连绳围成约三个榻榻米大的圆圈中,一只有着美丽金毛的动物,正背对着大家卷缩着身子。
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野生动物,让兄弟着实震惊。
看起来似乎是犬科动物的三角形耳朵,好象是感觉到有人侵入,其中一只抖动了下,接着他抬起下巴,阴森地朝他们嗅了嗅。
当视线接触到那琥珀色的眼珠时,透小声地说了声:
“是狐狸……”
乍看之下的确是只狐狸。又尖又长的脸、细长的身躯,怎么看都不像一只狗,不过,若说是狐狸的话,体型又稍嫌过大。从他躺着的样子判断,比较像是一条大型犬。那狐狸有着如围巾般漂亮的鬃毛,还有被当成枕头般,枕在下颚的醒目尾巴,那尾巴比身躯还要长,毛色有如西方国家公主的金发般光泽亮丽。
姥姥走近以注连绳围起的圆圈边缘坐下,于狐狸四目相接时,深深地鞠了躬。
“天狐大人,好久不见。”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升以绝望的神情看着姥姥,心想:“喂!这个老太婆竟然跟一只狐狸说话,是不是有问题啊?”就在这个时候,神社里响起一声响应。
“——你还活着啊?老妖怪!”
透惊讶地吞了吞口水,而升赶紧环视神社,寻找声音的来源——不对,从整个过程判断,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在响应。只不过,升的心里就是不愿去承认,总觉得若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完了。
“托你的福!”姥姥笑着回答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。
那只狐狸将鼻尖对着姥姥,突然咧嘴笑了,那种冷笑就如同人类一般。接着,那挪揄的嘴角宛如人类般开始滔滔不绝地说:
“你这个比妖怪更像妖怪的人竟然说这种话,真有你的!”
“哇~哇~啊!狐狸!说、说话了!”升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“真酷——!”透兴奋地大叫。他并不是惊讶,而是太感动了。
两人的声音在神社里回荡着。狐狸有点厌烦地朝着大声嚷嚷的两兄弟瞄了一眼,但却又二话不说地将视线转回老媪身上说:
“看起来也不像是要举行什么仪式,你们来这里应该是有目的吧?”
姥姥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,锐利的眼神让表情更显得严肃。“不瞒你说民族次来是想借助您的法力。因为,三槌家的人被某个妖怪盯上了。”
狐狸望着老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下说:“不用特地来找本大爷吧?三槌家不是已经有一个法力高强的守护女了吗?”接着,斜眼看了一下站在门口的那位美丽巫女。红扬起下巴,面无表情地以锐利的眼神回敬那只狐狸。
狐狸再度抖动它的大耳,然后又恢复原本背对大门的姿势,随性地躺在地上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姥姥以有点责难的语气说:“……天狐大人。”
过了一会,狐狸突然开口:“对方是有着相当年纪的妖怪吗?”
“您愿意帮我们对付吗?”姥姥紧绷的脸稍稍缓和。
“你先回答我的问题,对方是个有着相当年纪的妖怪吗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啊!”
“真的非常抱歉……三槌家的法力已经逐渐薄弱,我认为对方应该是属于木行的妖怪,但不敢断言。”
狐狸再度抖动他的双耳。“哈哈!水行祭司也会有今天啊!”
“真的非常汗颜!”
“因为担心自己没办法应付,所以才想借助我的力量啊?真是自私,别忘了我现在可是被封印起来的啊!”
姥姥眯着双眼说:“那都是因为您以强大的法力让村民受害,当初我们曾警告过您,将会有多严重的灾害,但是您都没有听进去。”
“哼!”狐狸再度抬起下巴,将脸转过去,然后诡异地歪着那如同橡胶般的黑色嘴唇:“只不过是一、两个村落罢了!”
“如果您真的这么认为,那我也无话可说。”
听到‘被吃掉’这三个字时,升发现透整个身体变得僵硬,而他自己内心的不安也不断地扩大。
对于狐狸这种轻蔑的语气,姥姥仅是微笑响应:“如果你知道是谁被盯上的话,恐怕就会无法拒绝吧?”
“……哦……”对于对方出乎意料的反应,狐狸马上现出警戒神情问:“是谁?”
姥姥铿锵有力地回答:“就是美夜子的儿子。”
狐狸非常惊讶地张大他那如玻璃珠般的琥珀色双眼:“美夜子的——”他呢喃了一下,然后第一次站起他的身字,面向众人,视线落在老媪身后的两名少年身上。
“就是你们吗?”
突然被狐狸这么一问,两兄弟吓得全身无法动弹。
终于露出胜利笑容的姥姥,移动了一下,好让狐狸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两兄弟。“慢了一步为您介绍,天狐大人!这位就是您也认识的三槌家前祭司兼当家的美夜子的儿子,也就是现在三槌的当家,高上升,另外那位是他的弟弟透。”
姥姥招手要两兄弟坐到她身旁,狐狸伸长脖子注视着两兄弟。兄弟俩对于狐狸注视着自己的眼光感到有点不自在,慢慢地走向注连绳围成的圆圈旁,没多想就盘腿坐在沙地上。
近眼才发觉狐狸体型的确非常硕大,他坐着的高度就跟透坐着的高度差不多。不仅如此,原本看起来只是单纯琥珀色的双眼,近看才发现其实里面还夹杂着绿色和金色的织维,随着光线的强弱,颜色也会跟着变化、是双非常美丽的瞳孔。
内心极度不安的升根本不敢与他的视线相对,透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注视他,只是好奇地回视眼前的狐狸。
狐狸仔细地端详两兄弟,然后问道:“是谁被那妖怪盯上?两个人都被盯上了吗?”
姥姥指着透说:“是弟弟透,因为属于‘阴’气较强的名门之后,所以拥有‘阴’的性质的‘弟弟’,身上应该流着更浓的三槌家血液。”
狐狸哼了一声,接着陷入一片沉默。像是看着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,又对着兄弟不断审视。此时,红与姥姥均默不出声。透也不甘示弱地对着狐狸开始品头论足。
狭小的神社里,寂静无声。
一片死寂中,升的身体开始蠢蠢欲动,此时透突然开口问:
“你叫空幻吗?”
坐在面前的透突然对自己开口,狐狸像是又新奇又惊讶地睁开眼睛,大大地动了动耳朵说:“……没错!我就叫空幻。”
透半开玩笑地说:“那你的小名就叫‘空’好了!”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…………
升一阵无力,心想:“这小子从刚才就一直在想着这个(-狐狸的绰号)吗……”虽然也不是不无可能啦,事实上的确是那样。升对于弟弟的悠哉与漫不经心佩服到哑口无言。
原以为狐狸会被透的反应吓呆,没有想到它却眯起了双眼,温柔地笑了。
“果然……真不愧是美夜子的儿子。”然后接着问:“你们几岁?”
透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十二岁。”升则战兢兢地说:“十七岁。”
“什么,十二和十七岁?”如同人类蹙着眉头般,狐狸挑了挑它的上眼皮,看到它这样的表情,升不安地心想:“难道我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……”而透却只担心地想着:“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十二岁吗?”
“嗯……”狐狸的眼神若有所思地飘向远方。
不一会儿,狐狸轻轻地点点头然后问两兄弟:“美夜子呢?”
现场再度陷入寂静,这次弥漫着尴尬与紧张的气氛,原本探起身子的透,提心吊胆地回到原位,闭上嘴巴。
“嗯……这……”
升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负有开口解释的义务,但正打算开口时,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,不知如何是好的他心里想着:“如果此时透没有坐在身旁,或许还可以好好地解释。”
透对于母亲的事一点都不了解。
当哥哥的知道他一直对于这点有种遗憾,因此‘在透的面前绝对禁止谈论有关母亲的话题’,是在透身边的人一个不成文规定,虽然是一个令人心情沉重的顾虑,但大家不得不接受。
对于狐狸的问题,升无法随便应答,这也不是透可以回答的问题,一旁的姥姥察觉到两兄弟心底微妙的纠葛,于是开口回答说:
“美夜子已经去世了。”
琥珀色的瞳孔中,瞬间抹上一股激动的神情,但瞬即消失不见,“原来如此,嗯……”狐狸冷淡地回答后,喃喃地说道:
“人类还是一样的脆弱啊!”
升难以开口附和这贴切的结论,就在大家不知道该如何响应时,狐狸眼珠滴溜滴溜地转着,突然又问二兄弟:
“美夜子是个好母亲吗?”
透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,面有难色地看着身旁的哥哥,虽然那眼神没有什么含意,但对升来说,无疑又是一个重重的打击,升心想:“能不能不要问我这种事?”在对母亲毫无所知的弟弟面前谈论这种事,是非常残酷的,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弟弟而言都是。
但他只犹豫了一下,不知是下意识,还是认为自己有这样的义务使然,最后升点头承认。似乎是怕自己一旦开口回答,恐怕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,所以才以点头来回答,但又深怕点头的动作太小,无法让对方看到,于是升再一次点头,而且为了能让大家看得更清楚,点得特别用力。
狐狸凝视了升一会儿,眼睛马上又眯成一直线,并以有别于动物,非常温柔的神情说:“这样啊!嗯,原来如此。”
说完后,他笑了笑,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露出了战斗的目光,对着在一旁看大家一举一动的姥姥说:“柱女!这样吧!虽然有点不想称你的意——本大爷就帮你们一把吧!但可不要误会哦!我不是为了三槌家,而是为了美夜子的儿子哦!”
姥姥露出微笑,双手扑在沙地上,深深地低头答谢。
  “我明白。”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回到三槌家,高上兄弟马上被带到浴室。这里的浴室用的并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粘磁砖的组合式浴室,而是由价格昂贵、豪华的桧木所制成。他们被要求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要用水好好地清洗干净——也就是所谓的■仪式(注:一种于水边沐浴以除不详的仪式),高上兄弟根本不了解这个仪式有何重要性。
三槌家的家庭用水全部来自井水,没有瓦斯加热,因此水温相当低。虽然现值夏天,但冰冷的水从头顶淋下,还是令人难以忍受。更何况姥姥命令他们一定要全身洗干净才可以出来。一桶桶的冷水从头顶浇下,冻得他们尖叫连连,尽管如此,他们还是乘乘地将身体彻底清洗干净。
觉得应该差不多了的他们回到更衣室。置衣篮里原本放着从家里带来的衣服,现在已经被换成三槌家为两兄弟所特地准备的白色男性和服裙裤,但两兄弟既没参加过剑道社,也没参加过射箭社,从小到大从没穿过这样的服装,完全不知该如何穿起,于是两人只穿着一件内裤愣在那里。最后,还是由因担心两兄弟而前来查看的龙彦舅舅,教他们正确地穿上。
两兄弟头发还未干,便被带入一间面想后山,铺着地板的宽广房间。此时太阳已完全隐没,天色转为深蓝,街道上可以微微看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星星正闪闪点灭着。满布青苔的日本庭院里传来潺潺流水声,阵阵凉风迎面吹拂,是一个纳凉的好地方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这个房间里没有一盏电灯,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四周,以及上层两侧工六支烛台的烛光而已,因此显得非常昏暗。
姥姥拿了一个仪式用的托盘,上面放着酒杯,然后置于坐在上段的两兄弟面前。“喝了它!”姥姥不容分说要他们喝的竟是清酒。“没关系吗?让未成年的小孩子喝这种东西。”升旁边开玩笑,边举起酒杯。透也跟着仿效,两个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两兄弟皱了皱眉头。
“恶~”
“难喝死了!”
坐在两兄弟背后的龙彦舅舅显得有点意外,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没用的兄弟说:
“怎么会不好喝?这可是纯米大吟酿啊!是好酒呢!”
不过,要让未成年者分辨出日本酒的好坏有点困难。高上兄弟似乎遗传了双亲的好酒量,脸上并未出现浅尝即醉的醉意。
喝下高浓度酒精的清酒后,胃及食道开始变得灼热。这时,走廊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。
“这样慎密的布置,想逃都不容。”
声音听起来是女人。从映在纸门上的影子判断,是跟着红一起来的。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

当她走进微弱的烛光中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充满活力的明亮发色,像是染过,脱色后所显露出的极端光泽,而发丝则像是尚未捻过的蚕丝般,非常纤细柔软。
金发下是张端庄、脂粉未施的美丽脸蛋。顿时,房间里的三个男人被她的美丽所震慑住,几乎忘了问这位美女的来历。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,这名女子虽然身着上下白色、朴素至极的巫女服饰,但仍掩藏不住她的绝世美貌与娇媚。
女子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男士们说:“过来这儿!”接着满意地点点头后,浮现出微笑。瞬间,她那娇小可人如花朵般的小嘴,突然迸裂至耳朵,鼻子也尖尖地突出,细小如针的胡子也茂盛地窜了出来。
男士们被这幅光景吓得倒退了几步。
“哎呀!”女子不慌不忙地按着嘴角,用指尖轻轻地搓揉了一下,又恢复原来的美貌。迷样的美女豪迈地抚摸着下巴,大声说道:“很久没变身了,还不大能适应。”
“你——”升惊讶万分地大叫,透则有点乱了阵脚地问道:“你是空吗?”
“正是!”美女大摇大摆地回答。突然,她的头顶上开始左右对称地长出成簇的毛,并啪地跳出两只长有金黄的毛、尖端呈现焦黑色的等边三角形,无庸置疑,这是一对狐狸的耳朵。
佩服至极的升,交互凝视着美女头上蹦出的两个耳朵问:“原来你是……母的啊?”
透也符合般地点头说:“因为我曾经听你用‘本大爷’来称呼至极,害我一直以为你是公的。”
此时,迷样的美女,也就是天狐空幻咧嘴笑道:“到底是工的好是母的……”接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扇子,啪地打开。偏白的金色底面上有一只用深金色金箔描绘的云鹤,整体勾勒出非常华丽的图案,看得出是一把高级的扇子。“活得太久,连自己都忘了。现在我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,已经记不得了。反正是什么都无所谓啦!”他用扇子半遮着脸,俯视着两兄弟继续说道:“不过只有在化身为人类时,为了方便,不得不选择性别。像今天,因为你们都是男生,所以我想化身为美女比较适合。如果你们不喜欢,我也可以变成男生哦!你们想看哪个?”
……被这样一问,高上兄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正当升与透无言以对时,姥姥赶快岔开话题问:“一切准备好了吗?”
红点头表示:“我跟天狐大人已经在这个房间的四周设了结界(注:佛道教中修行时,所划定之防止邪灵入侵的区域)。能发挥多大的作用,我不清楚……”她一面说着,一面坐到透的面前继续说道:“透少爷,妖怪是冲着你而来,所以当有人呼喊你的名字时,绝对不能回应,否则我们事前的准备都会徒劳无功。”
“嗯!”透的脸紧张得变得僵硬。
龙彦舅舅轻轻拍着透的肩膀说:“透,你不用担心,天狐大人跟红会好好保护你的。”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紧张的关系,舅舅的声音似乎变得有点尖锐。
这个时候,红离开上段,将环绕这房间所有的纸门和隔扇门关紧,最后对着紧闭的门缝,开始唧唧喳喳地念起咒语,然后走到每个烛台前,重复一次咒语。
操着人话的美女竟是狐狸所化身——至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,全都是用常理无法解释的,不过升现在已经能够坦然地接受。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脑子早已一片空白,尽管如此,其实他心里早已经接受了‘说不定世界上真的有像空幻这样的狐狸存在’的事实。
然而,对于竟然没有人知道要性命的到底是什么妖怪……这点实在无法理解,他觉得这一切实在是荒唐可笑,所以即使到了这个紧要关头,对于三槌家一行人夸大的行径,他还是觉得荒唐、无稽与讶异。他突然有种‘我们两兄弟会不会是被三槌家给耍了?’的感觉,甚至觉得说不定明天一早会听到‘什——么!被妖怪盯上?骗你们的啦!你们中计啦!’这样的话。
不过仔细想想,不管是龙彦舅舅,还是姥姥跟红,他们的表情都看不出是在开玩笑,不但非常紧张,还在屋里四处张罗,仿佛牵一发动全身般地处于紧绷状态。若说是整人节目的安排,恐怕也无法做到如此逼真。在这个紧张的时刻里,只有无法理解三槌家的人究竟在恐慌什么的高上兄弟,无力地发着呆。
  最萌者乃圈圈和小晨~

TOP